這是一棟典型的閩派老宅，青磚灰瓦，雕花窗欞，院中一株百年榕樹盤根錯節，像極了這片土地上盤踞的隱秘勢力。如今，它已是中央調查部華東區臨時審訊中心，代號“榕樹屋”。
林默涵站在二樓檔案室中央，面前是一整面牆的檔案櫃，櫃門上貼著密密麻麻的標籤：“海燕行動”、“雷霆計劃”、“灰鴿”、“海燕號”、“東引島事件”
他手中拿著一份泛黃的檔案，封面上寫著：
“查到了。”一名技術員快步走來，遞上一份檔案，“我們比對了馬場町1950年9月的行刑記錄。當天確實槍決了七人，但……沒有陳明遠的名字。屍體登記簿上，他的編號是‘x-09’，備註欄寫著：‘特殊處理，移交軍情局本部’。”
林默涵眼神一凝。
這意味著，陳明遠根本沒被處決，而是被策反、被控制、被“轉化”。
“繼續查。”他聲音低沉，“我要他從1950年到現在的所有活動軌跡，尤其是與蘇曼卿的接觸記錄。”
“已經查到了一部分。”技術員頓了頓，聲音壓低，“1951年，一名叫‘陳默’的工程師進入臺灣電力公司，負責通訊基站建設。他經手的專案中，有三個基站，正好覆蓋了蘇曼卿在臺北任教的女子中學。”
“不止。”技術員調出一張照片，“1953年，這名‘陳默’曾與魏正宏在日月潭合影。與魏兄論天下大勢，共謀長遠之計。
林默涵盯著照片上那個戴眼鏡的男人，嘴角掛著溫和笑意，眼神卻深不見底。
“他不是叛徒。”林默涵忽然道。
“什麼？”
“可他為什麼要幫魏正宏？”
“因為他要活下來。”林默涵緩緩道，“在那種地方，不‘投誠’，就只有死。而他選擇活著，為了等一個機會——一個能同時摧毀兩岸陰謀的機會。”
他忽然想起蘇曼卿。
那個總在雨天撐傘等他的女人，曾輕聲說：“明遠走的時候說，如果有一天我看到一隻灰鴿飛過臺北的天空，那就是他回來了。”
她等的，從來不是林默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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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曼卿坐在窗邊，手中捧著一杯熱茶，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。
她已三天沒閤眼。
手腕上，一道細長的傷疤隱隱作痛——那是她自己劃的，為了在被監視時，向林默涵傳遞暗號。”
門開了。
魏正宏走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
“蘇老師，林默涵已經上鉤了。”他微笑，“他正在查陳明遠，查趙振國，查你……他像一頭困獸，到處亂撞。”
蘇曼卿抬頭，眼神平靜：“他一定會來。”
“來？他不敢來。”魏正宏冷笑，“東引島的炮火還沒讓他清醒？海峽中線的軍艦，是他能越的？”
“他不是來救我。”蘇曼卿輕輕吹了口茶，“他是來殺你。”
魏正宏笑了：“殺我？他連你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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