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陸嵐這個人，從不做“順路”的事。
她來，就一定有她的道理。
蘇清語沒問，只是起身，默默為陸嵐換了杯滾熱的新茶。
當她端著茶壺走回，卻發現陸嵐的視線，已經穿過客廳，落在了裡屋。
皓皓正趴在床上，小小的身子蜷著，手裡卻緊緊抓著所謂的電話聽筒。
“……我的玻璃彈珠是藍色的，帶星星的！你的呢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小軍咋咋呼呼的聲音，皓皓的回答軟糯而清晰，再不是過去那種壓抑的、幾乎聽不見的咕噥。
那個曾經像影子一樣沉默的孩子，正在一點點活過來。
陸嵐聽了兩句，那雙總是銳利冷靜的眼眸裡，劃過一抹暖意。
“這孩子，活泛多了。”
蘇清語將茶杯推到她手邊。
“小軍天天來找他玩，有同齡人陪著，他開朗了很多。”
皓皓開口說話那天，大嫂把自己關在屋裡很久。
再出來時，眼眶是紅的，但眉宇間那股長年不散的鬱結，卻真的消散了。
陸嵐“嗯”了一聲，收回目光，話題轉得沒有一絲過度。
“你想得怎麼樣了？”
蘇清語的心跳停了一瞬。
她知道小姑在問什麼。
那件事，她早已考慮清楚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蘇清語迎上陸嵐的視線，一字一句，無比清晰，“我要跟您學做生意。”
陸嵐端起茶杯，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。
她臉上沒有表情，更沒有意外。
彷彿這個答案，本就在她的劇本之上。
“嗯。”
只有一個字。
蘇清語等著，等她的後續，等她的安排，等她哪怕一句具體的指點。
然而，什麼都沒有。
陸嵐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理了理風衣的下襬，徑直走向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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