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來停下腳步。
對著蘇承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，只是那笑意卻不及眼底。
客氣是面具，疏離才是本質。
“承志兄弟，節哀。”
他伸手，狀似親熱地拍了拍蘇承志的肩膀。
“蘇大伯是英雄，他的葬禮，我理應親自來送一程。”
他身後一個打扮時髦的年輕人，卻不耐煩地開了口。
“叔，跟他廢話什麼？趕緊把東西拿到手走人，這鬼地方我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待！”
李春來的眉頭極快地皺了一下，卻沒有出聲斥責。
蘇承志卻像是沒聽見那話裡的輕蔑，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燦爛了。
“是是是！李兄弟有心了！快請上座，哦不，快請上香！”
他手忙腳亂地把李春來往墓碑前引。
李春來身後的那幾個李家人，目光掠過蘇承志，就像在打量一條拼命搖著尾巴的土狗，眼神里的鄙夷都藏不住。
可蘇承志渾然不覺，反而覺得倍有面子，腰桿都挺得更直了。
李春來沒理會蘇承志的熱情。
他的視線越過人群，精準地落在了蘇清語身上。
當看到蘇清語身邊那個身形挺拔、氣勢沉凝的男人時，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微微瞇了一下。
那份審視轉瞬即逝。
他很快移開目光，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精心計設的、悲痛又得體的表情。
他從司機手裡接過三炷香，走到墓碑前，姿態無可挑剔地鞠了三個躬。
每一個動作，都彷彿用尺子量過，完美得無可挑剔。
周圍的村民們看得連連點頭，交頭接耳。
“不愧是城裡來的大老闆，就是講究！”
蘇承志在一旁看得滿臉紅光，覺得自己的臉上都貼了金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正準備再說幾句場面話，就見李春來上完香後，竟然後退一步，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。
雙膝一彎，眼看就要對著墓碑跪下去！
這一跪，意義可就非同小可了。
唯有晚輩祭奠血親長輩，才行如此跪拜大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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