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議論,像風一樣飄散在飯店的每一個角落,也將村姑這個標籤,從蘇清語身上徹底的撕了下來。
飯店外,陽光有些刺眼。
蘇清語一言不發地在前面走著,她已經鬆開了挽著陸澤川的手,雙手無意識地捏著自己的小布包帶子。
剛才在飯店裡那股強撐起來的氣勢,在走出大門、呼吸到清冷空氣的瞬間,便如潮水般退去。
剩下的,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後怕。
她的後背,此刻還是一片冰涼。
陸澤川跟在她的身後,步子放得很慢,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。
他看著前方那個纖細的背影,腦子裡亂糟糟的,全是她剛才在飯店裡的模樣。
她冷靜地反擊,她犀利的言辭,她從容地道歉,她最後挽住他手臂時的冰涼指尖……
一幕一幕,像電影一樣,在他腦海裡反覆播放。
他忽然想起,母親也總是這樣。
無論遇到多大的事,多刁難的人,母親永遠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。
臉上帶著溫和的笑,說出來的話卻永遠都能恰到好處地解決問題,既保全了所有人的體面,又絕不讓陸家吃半分虧。
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優雅和智慧,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涵養。
是啊,在陸家待了三年,她倒是將母親那份從容淡雅的氣質,學了個七七八八。
不,或許不全是學的。
她骨子裡,本就藏著這樣的堅韌和通透。
只是從前,被怯懦和不安的外殼給包裹住了。
而今天,趙倩怡的咄咄逼人,像一把錘子砸開了那層外殼,讓她內裡的光芒,第一次如此璀璨地綻放出來。
一想到剛才,她站在自己身前,用那般決絕的姿態維護他的榮譽時,陸澤川的心臟就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陌生的、滾燙的愉悅感。
那是被人毫無保留地信任和維護的滿足。
是他戎馬生涯中,從未體驗過的感覺。
這感覺,比獲得軍功章,比打贏一場演習,更讓他心潮澎湃。
他的嘴角,在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,微微向上揚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。
就在這時,前面那個一直沉默行走的身影,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“怎麼了?”他低聲問道。
蘇清語沒有回頭,只是抬起頭,看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小店面,輕聲問道:“那家麵館,味道怎麼樣?”
陸澤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,才發現,他們不知不覺,竟然走到了一條飄著食物香氣的小巷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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