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走進家屬院，周圍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。
空氣裡飄著各家各戶傳來的飯菜香味，夾雜著孩子們的嬉笑打鬧聲，還有女人們湊在一起拉家常的談笑聲。
這一切都充滿了鮮活的、熱氣騰騰的生活氣息，與部隊裡那種嚴肅、規整的氛圍截然不同。
陸澤川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。
他看著不遠處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在追逐一隻花皮球，看著晾衣繩上迎風飄揚的床單被套，看著牆角下邊擇菜邊聊天的軍嫂們……
這些再尋常不過的景象，此刻落在他眼裡，卻有了一種別樣的意味。
他忽然就能想象出蘇清語也生活在這裡的模樣。
她會穿著什麼樣的衣服，是會和鄰居們一起聊天，還是會安靜地在窗邊畫畫？
然後抬頭，對他輕輕地笑！
這個念頭一起，就像一根羽毛，輕輕搔颳著他的心臟，又癢又麻。
“就是前面那棟樓了。”王教導員的聲音在旁邊響起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陸澤川抬眼望去，家屬院最裡側，一棟紅磚小樓安靜地立在那裡。
“三樓東戶，位置最好，前面沒遮擋，每個房間採光都很好。”王教導員還在絮絮叨叨地介紹著，語氣裡滿是驕傲，好像這房子是他的一樣。
兩人一前一後地上了樓。
樓道里很安靜，能聽到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迴盪。
走到三樓東戶的門前，一扇刷著綠色油漆的木門出現在眼前。
陸澤川站定，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把鑰匙。
黃銅色的鑰匙，在樓道昏暗的光線下，泛著沉甸甸的光。
他將鑰匙插進鎖孔裡，輕輕一擰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響，鎖開了。
那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小錘，重重地敲在了陸澤川的心上。
他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午後的陽光，從敞亮的窗戶裡灑落，給空蕩蕩的水泥地面鋪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空氣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，帶著一股久未住人的味道。
兩室一廳的格局，一目瞭然。
客廳連著一個不大的陽臺，左手邊是兩間臥室，右手邊是廚房和衛生間。
房子裡空蕩蕩的，牆壁上還留著前一任住戶搬走後留下的斑駁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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