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梁川立在床邊，指尖劃過軍裝下襬，那道褶皺被他撫得平整。
他並沒有接話，病房裡只有呼吸聲在膠著。
韋初夏費力地側過頭，眸光落在他臉上。
這個男人比幾年前老相了些，眉心那兩道豎紋像刻進去的，透著股子經年累月的冷硬。
她忽然想起，他年輕時也會笑。
在那個知了聲嘶力竭的盛夏，他穿著白襯衫，眉眼帶笑地看著她。
只是，那些笑意全都留在了過去。
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對峙著。
那些陳年舊賬被翻了個底朝天，說透了，反而連寒暄都成了多餘。
韋初夏無力地靠在枕頭上，盯著天花板那片慘白，腦子裡空蕩蕩的。
陸梁川坐在那張冷硬的木椅上，手搭在膝蓋上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謝謝。”他突然開口。
韋初夏眼底全是錯愕。
他沒說謝什麼，但她心裡清楚。
她原以為他會把那件事爛在肚子裡，當成一輩子的禁忌。
如今這聲謝，倒像是變相承認了。
一股酸澀的滋味從心底翻湧上來。
韋初夏緩緩閉上眼。
這幾年聲嘶力竭的爭吵，互相怨懟的日夜，終究是把最後那點情分，徹底磨成了齏粉。
“好好養身體。”
陸梁川站起身，整理好領口，將保溫桶仔細蓋嚴。
他拎起提手往門口走，腳步在門檻處頓了頓。
“皓皓還在等著你。”
說完，腳步重新邁開，朝門口走去。
“陸梁川。”
韋初夏沙啞著嗓子叫住了他。
男人腳步停住，卻沒有回頭。
“你不用跟我道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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