砂鍋裡的湯翻著熱泡。
江書梅端著空碗站在廚房門口。
剛才說起蘇清語幼時那些趣事時，她臉上還有幾分鬆快，可這會兒，那點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。
她看著蘇清語的背影，聲音壓低。
“清語，有件事，我得先跟你說清楚。”
蘇清語正在切薑絲。
刀鋒落在砧板上，聲音清脆利落。
她抬眼看過去。
江書梅的神情很鄭重，甚至帶著幾分平日裡不輕易露出來的嚴肅。
“今天下午我跟你說過的內容，離開這間屋子後，一個字都不能往外傳。”
廚房裡只剩下鍋裡咕嘟的聲響。
蘇清語握著刀柄的手微微一頓。
江書梅繼續道：“按規定，你小叔的去向、單位和工作內容，都屬於嚴格保密範圍，我今天說了這些，回去後要寫說明，也要接受問責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可我還是說了，我不想讓你繼續誤會他，也不想讓他這些年的沉默，變成紮在你心裡的一根刺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廚房裡安靜了很久。
蘇清語手裡的鍋鏟停了一瞬。
隨後，她把青椒倒進鍋裡，翻了兩下。
青椒被熱油一裹，顏色瞬間亮了起來。
她低聲道：“我不怪他。”
江書梅微微怔住。
蘇清語抬起頭，眼眶有些紅，目光卻很穩。
“以前不知道他在做什麼，我沒有怪過，現在知道了，我更加不會怪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楚。
“爺爺臨走前，手裡一直攥著那張全家福，他沒念叨，可我知道，他心裡明白，蘇家人只要走出這個家，哪怕多年不回頭，也一定有不得不守的責任。”
江書梅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蘇清語繼續道：“小叔守的是國家的大事，那是他的光榮，也是蘇家的光榮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底那點紅意被一點點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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