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0年8月。
天氣熱得厲害。
荷平市商業街中段，清韻門口的紅綢剛扯下來，圍觀的人就把兩扇玻璃門堵了個嚴實。
“清韻”兩個燙金大字掛在門楣上，被太陽一照，亮得晃眼。
一百五十平的新店，水磨石地面擦得發亮。
櫥窗裡擺著兩個塑膠模特，一個穿月白色真絲半身裙，一個穿淺綠色雪紡襯衫，腰線收得漂亮，料子又輕又垂。
路過的姑娘們看一眼，就挪不開步子。
吊扇在頭頂呼呼轉著。
店裡還是熱。
人太多了。
唐韻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裝，站在收銀臺後，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。
幾個從臨洋調來的熟手店員在貨架間來回走，拿尺碼，配顏色，記定金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蘇清語站在收銀臺內側，翻看剛入庫的貨單。
兩個月裡，她跑了五六趟廣州，談下專供清韻的加工線，又從廣州美院招了三個剛畢業的設計系學生。
產能、款式、版型，全部做了升級調整。
清韻已經不再是臨洋那間靠她一個人畫圖撐起來的小店。
現在有加工線，有設計團隊，也有自己的上貨節奏。
唐韻把一沓大團結放進抽屜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眼睛亮得發光。
“蘇老闆，開門紅。”
她壓低聲音，還是壓不住那股高興勁。
“一上午，營業額破八百了。”
蘇清語翻貨單的手停了一下。
這個數字，比她預想的還要好。
“廣州那邊第二批貨裝車了嗎？”
“裝了，後天到。”唐韻看了一眼門外，聲音低了些，“就是對門那家，眼睛都快冒綠光了。”
蘇清語抬眼。
街對面，“芳華服飾”的招牌下，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。
燙著大波浪，塗著大紅唇，手裡端著一盤瓜子，正叉著腰往這邊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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