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裡，老舊破小的磚混樓臥室，老太太穿得整整齊齊的壽衣躺床上，雙手規規矩矩疊胸口，表情安詳得像在午睡，房間乾淨得能反光，地板上還留著新鮮的拖把印，乾淨得不像兇案現場，像剛做完家政深度清潔。
周朗這顯眼包“嗖”一下湊過來，腦袋快貼照片上了，聲音抖得跟觸電似的：“我滴個親孃嘞......殺完人還給換壽衣。大掃除？這兇手是家政系畢業的高材生？還是強迫症晚期沒救了？”
“所以才說邪門！”吳中平揉著太陽穴，愁得頭髮都快掉光，“老城區派出所第一時間到現場，一看這詭異場面直接把咱們支隊喊來了，技術中隊已經在裡面扒線索了，初步判斷死亡時間昨天下午，死因——被枕頭活活悶死。”
“枕頭？”陳正陽指尖敲了敲桌面，“悶死之後換壽衣。打掃全屋？”
“一點沒錯！門窗完好無損，連個劃痕都沒有，絕對是熟人作案，老太太親自開的門。”吳中平頓了頓，表情突然變得極其微妙，像吞了個沒熟的苦瓜，“本來這案子該我牽頭，但是吧......”
陳正陽抬眼：“但是？”
“我老婆預產期提前開盲盒了！”吳中平難得露出一絲當爹的窘迫，手舞足蹈比劃，“今早剛送醫院，醫生說就這兩天生，我這幾天根本沒法來上班！”
陳正陽愣了兩秒，立刻收起嚴肅臉，真誠得發光：“恭喜吳隊！喜提人類幼崽！”
“喜個屁！”吳中平煩躁地揮手，語氣像在甩鍋，“現在問題是案子沒人帶！二大隊全出去執行任務了，孫副隊長直接點你名！大隊長也拍板同意！”
陳正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成冰，手指僵在半空：“......我？”
“不是你還有誰！”吳中平拍著他肩膀，語氣像極了傳銷頭目拉人頭，“你現在可是咱們支隊金字招牌。八份申請都搶不走。破案錦鯉，浮屍案三天告破，你不帶誰帶？”
“等等吳隊！”陳正陽趕緊打斷，“我才來半年！獨立帶隊？我連完整的結案報告都還沒寫熟練呢！”
“半年咋了？”
吳中平掰著手指頭算賬，算得比年終獎還清楚，“廁所抓通緝犯。超市追悍匪。掃黃救爹。破連環浮屍——隊裡哪個新人有你這戰績？你再說不行，其他同事都要羞愧得辭職了！”
陳正陽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被誇得啞口無言，甚至無法反駁。
旁邊的周朗眼睛亮得像兩顆大功率LED燈泡，原地蹦躂：“陳哥要獨立帶隊啦！我能當貼身小跟班嗎！我能端茶倒水記筆記！我還能喊666！”
吳中平瞥了他一眼，大手一揮：“你本來就是小陳的專屬掛件，當然跟著，少了你這顯眼包還不行。”
周朗激動得差點原地表演一個後空翻，主打一個興奮到失控。
陳正陽看著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，瞬間明白了——
他這哪裡是接手案子，分明是被強行趕上架的烤全羊，趕鴨子上架都沒這麼硬。
“吳隊，我真沒經驗......”
“誰第一次不是硬著頭皮上？”吳中平拍拍他肩膀，補刀補得精準致命，“再說你現在是八份申請網紅民警，外面市局搶著要，自己局裡的案子不敢接？傳出去人家笑咱們支隊沒人！”
陳正陽：“......”
好樣的，八份申請這個梗，這輩子是焊死在他身上了。
吳中平拎著包火急火燎往醫院衝，走到門口還回頭喊：“小陳！加油！我在醫院等你捷報！”
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陳正陽盯著桌上的兇案照片，和旁邊興奮到發抖的周朗。
陳正陽深吸一口氣，拿起外套：“走，去現場。再不去，我的週末真要徹底涼透了。”
倆人剛走出辦公室，迎面就撞上了支隊整活天花板。小王，這小子手裡抱著一摞檔案，看見陳正陽立刻眼睛放光，跟看見明星出街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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