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沒開大燈,只開了客廳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。
光線透過窗紗灑在地板上,映得窗臺上那盆綠蘿一片溫潤。
他換了鞋,把警服掛在衣架上,沒有像往常一樣一頭扎進書房,而是先走進廚房。
冰箱裡很整潔,除了幾瓶礦泉水,就是半顆白菜和幾個雞蛋。
他給自己煮了一頓西紅柿雞蛋麵。
鍋燒熱,倒了點油,蔥花爆香的瞬間,那股熟悉的煙火氣瞬間填滿了狹小的廚房。
兩個西紅柿被切成滾刀塊,炒出濃郁的紅湯,淋上生抽,倒入開水。麵條下鍋翻滾兩下,最後打進去兩個荷包蛋,蛋黃在湯裡輕輕晃盪。
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上桌,西紅柿的酸香混著雞蛋的焦香,驅散了幾分寒意。
他吃完麵,把碗筷洗淨擦乾,又給綠蘿澆了水——這是妞妞留下的習慣,哪怕沒人住,這植物也得活得好好的。
做完這一切,他把積攢了幾天的髒衣服扔進洗衣機。
滾筒轉動的嗡嗡聲成了背景音,他靠在沙發上刷了會兒手機,新聞、隊裡的群訊息、偶爾幾條親友的問候,眼皮卻越來越沉。
十點多,洗衣機停了。
他迷迷糊糊地把衣服晾好,關燈上床。
幾乎是沾枕頭,人就陷入了死沉的睡眠。
這一覺,睡得太沉了。沒有噩夢,沒有警笛聲,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、柔軟的黑暗。
他甚至夢見了小時候在鄉下爺爺家,躺在曬得暖烘烘的谷堆上曬太陽,風一吹,穀子沙沙作響。
然而,那陣熟悉的、尖銳的鈴聲,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猛地劈開了這片溫柔的夢境。
陳正陽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一僵。
他猛地睜開眼,心臟在胸腔裡狂跳,呼吸都急促了幾分。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正亮著,在深夜的黑暗裡格外刺眼。
時間顯示:凌晨十二點零七分。
來電顯示:高虎。
刑偵支隊的深夜電話,從來都不是好訊息。
陳正陽一把抓過手機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卻瞬間冷了下來:“說。”
“陳支隊!城北小吃街出事了!”高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動靜鬧得挺大,轄區派出所先出警把人控制住了。本來以為就是幾個社會青年酒後鬥毆,也就是皮外傷……”
他頓了頓,深吸了一口氣,那口氣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
“結果,他們在打架的時候,首接撞翻了路邊的一排垃圾桶。然後,裡面滾出來幾個用破布包著的……東西,看著不像普通垃圾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