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不大，外間是客廳，裡間是臥室。
客廳地面鋪著幾層厚厚的塑膠布，己被染成暗沉的暗紅色，邊緣凝固發黑，顯然曾大量滲血。
牆角放著一個大號藍色塑膠儲物箱，蓋子半開，裡面隱約閃著金屬冷光。
陳正陽走過去，緩緩掀開箱蓋。
箱內整齊擺放著幾把沾滿血汙的手術器械——手術刀、組織剪、骨鋸、持針鉗、止血鉗……
每一件都擦得異常乾淨，卻仍殘留著暗紅血漬，擺放得一絲不苟，如同外科醫生術後整理器械般精準、冷靜、近乎偏執。
秦海川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，臉色發白：“這……這他媽是手術室？”
陳正陽沒有說話，轉身走進裡間。
臥室床鋪鋪著一層嶄新床單，床單上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他拿起開啟，裡面是厚厚一沓紙。
最上面一頁，標題工整得近乎刻板：
“給警察的信”
我叫周國平，臨市第一人民醫院普外科醫生。
你們找到這封信時，應該己經發現孫麗和那個男人的屍體了。對不起，讓你們費心了。
孫麗是我的病人。兩年前她因膽囊結石入院手術，術後恢復良好。我們加了微信，偶爾聊天。
我以為她對我有好感，後來才明白，她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借錢的提款機。
前前後後，我借給她十二萬，她一分未還，還與別的男人同居。
那個男人叫劉洋，無業遊民，靠女人養活。我去找孫麗要錢，他動手打我，罵我是“窮酸醫生”“書呆子”“活該被耍”。
那天晚上我在醫院值班，看著無影燈下的手術刀，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有些人活著，就是浪費空氣。
我當了十年醫生，救過無數人，可我救的都是什麼人？
孫麗這種騙子？
劉洋這種垃圾？
那些出院後依舊自私、冷漠、惡毒的人？
我不知道。
也許我早就瘋了。
信的後半部分，詳細記錄了孫麗與劉洋被殺、分屍、拋屍的全過程。
文字冷靜、條理清晰、步驟明確，像一份標準手術記錄，沒有情緒，沒有愧疚，只有冰冷的執行描述。
陳正陽看完最後一頁，將信裝回檔案袋，指尖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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