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沿著牆邊尋找，在牆角發現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縫隙，用指甲摳開，是一道暗門的邊緣。
暗門後面，是一個不到兩平方米的密室。
密室裡沒有別的東西，只有一個鐵皮櫃，櫃門上掛著一把密碼鎖。蘇棠用技術手段開啟鎖，拉開櫃門。
櫃子裡，整整齊齊地碼著三樣東西。
第一樣，是一沓照片——和吳建軍拍的同一批照片，但更多。
除了廢棄廠房的照片，還有鄭遠工廠偷排汙水的證據、非法存放化學品的記錄、以及幾份偽造的環保檢測報告。
每一張照片都標註了日期和地點，字跡和吳建軍工具箱裡那沓照片上的字跡一模一樣。
第二樣，是一個隨身碟，裡面存著同樣的照片和幾段錄音。錄音的內容是鄭遠和某個人的對話，討論如何規避環保檢查、如何偽造檢測資料。
第三樣，是一把剪刀。
裁縫用的長剪刀，刀刃細長而鋒利。刀刃上有暗紅色的痕跡，雖然被仔細擦拭過，但殘留的血跡在微塵鑑定術的微觀視野下無所遁形。
無數肉眼不可見的血紅細胞附著在刀刃的細微劃痕中，像凝固的詛咒，宣告著這裡曾發生過的暴行。
陳正陽拿起那把剪刀，握在手裡。
剪刀的分量很沉，刀柄上刻著兩個字——“遠達”。是鄭遠工廠定製的工具。
他把剪刀放進證物袋，轉身走出密室。
鄭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姿勢端正得像個正在等待面試的求職者。
他的妻子站在旁邊，臉色蒼白，雙手不停地發抖。他們的女兒被鄰居帶去玩了，不在家。
陳正陽走到鄭遠面前，把證物袋放在茶几上。
“鄭遠，這是你的剪刀嗎？”
鄭遠低頭看著那把剪刀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上面的血跡，是誰的？”
鄭遠沒有回答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陳正陽，那雙一首保持著禮貌和從容的眼睛裡，終於有了一絲鬆動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，像是釋然，又像是不甘。
“他拍了不該拍的東西。”
鄭遠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幾乎只有陳正陽能聽見，“我給過他機會。我說，你把照片刪了，這事就過去了。他當著我的面刪了。但他留了備份。”
“所以你殺了他。”
鄭遠閉上眼睛，緩緩點了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