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閉上雙眼,啟動【共情之眼】,試圖感知殘留的情緒。
這一次,他沒有感受到林東的恐懼,而是感受到了另一個人的情緒,一股濃烈到極致的情緒,從林東的臥室、窗臺,緩緩蔓延開來:
不是憤怒,不是仇恨,是恐懼。
深入骨髓的恐懼,心跳極速加快,手心冷汗首流,渾身緊繃,眼睛死死盯著某個方向,坐立難安,彷彿在害怕某件事、某個人,害怕到極致,只能透過殺人,來消除這份恐懼,保全自己。
是方遠的恐懼。
陳正陽猛地睜開眼睛,眼底滿是震驚。
原來,方遠殺林東,從來不是單純的報復,而是因為林東做了某件事,讓方遠感到了極致的恐懼,為了自保,才選擇殺人滅口。
全市搜捕行動,持續了整整兩天兩夜。
方遠如同人間蒸發一般,沒有留下任何蹤跡:
火車站、汽車站監控,沒有拍到他的身影;客運售票、出行登記系統,沒有他的任何資訊;高速卡口、小區監控,遍尋無果;周邊山區初步排查,也沒有發現有人活動的痕跡。
陳正陽漸漸推翻了之前的判斷:方遠或許根本沒有逃離臨市,他就藏在城市的某個角落,隱藏身份,靜觀其變;甚至,他從未離開過陽光新城周邊。
就在搜捕陷入僵局時,第三天下午,一通來自臨市北面青溪鎮派出所的電話,打破了沉寂。
青溪鎮民警在例行山區巡邏時,在山腳下一條通往深山的土路入口處,發現一輛白色麵包車,車牌號經核對,正是方遠名下的車輛。
麵包車車門緊鎖,車內空無一人,停在隱蔽的土路旁,顯然是被刻意遺棄在這裡。
陳正陽接到訊息,立刻帶著秦海川、高虎,連夜驅車趕往青溪鎮,不敢有絲毫耽擱。
麵包車被拖回鎮派出所,技術中隊現場勘查,在車內方向盤、座椅、門把手處,成功提取到方遠的指紋與DNA,確認車輛是方遠所駕駛。
開啟後備箱,裡面放著一個大號登山包,裡面裝著齊全的戶外裝備:帳篷、睡袋、戶外爐具、壓縮食物、飲用水,足夠一個人在深山裡生存一週以上。
“他故意把車停在山腳下,徒步進山了。”陳正陽站在土路入口,望著遠處連綿起伏、一眼望不到邊的群山,語氣凝重。
“他做過戶外領隊,對這片山區的地形、小路瞭如指掌,清楚我們會找到這輛車,所以故意棄車進山,利用山區地形躲避搜捕,再找機會從深山另一側的小路逃離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要不要組織警力,進山全面搜捕?”秦海川看著茫茫群山,問道。
陳正陽沉思片刻,緩緩搖頭:“這片山區太大,地形複雜,我們沒有精準方位,貿然進山搜捕,無異於大海撈針,還可能打草驚蛇。”
“他帶的食物和水,最多隻能支撐一週,撐不下去的時候,他一定會下山尋找補給。我們現在,立刻在所有出山路口、山區小賣部、村落設伏,佈下天羅地網,守株待兔,等他自己送上門。”
秦海川立刻點頭,安排民警在各個出山路口布控。
陳正陽站在土路入口,望著暮色中漸漸模糊的山影,再次啟動【聲紋烙印】,將感知範圍擴充套件至整片山區。
風聲、樹葉沙沙聲、溪水流動聲、鳥鳴蟲叫……無數自然聲響交織在一起,他仔細聆聽,尋找那個熟悉的腳步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