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鋪要恢覆營業,估計還得兩三天,馮碩打量著四周,盤算著還有哪兒能再改進。
就在這時,店外傳來一陣歡快的嬉笑聲。
馮碩轉頭望去,街對面小超市的冷櫃旁,一個小男孩舉著棒冰,咯咯笑得格外開懷,年輕的父親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腦袋,一把將小男孩高高舉起,架在了自己寬闊的肩頭。
很溫馨的一幕,馮碩收回目光,卻瞥見對面的方辭撐著腦袋靜靜地望著,眸光淺淺,臉上沒什麼波瀾。
馮碩心裡泛起一絲細微的酸楚,他幾乎沒怎麼思考,便問:“阿辭,想不想吃棒冰?”
方辭楞了一下,那一瞬間,馮碩看到他眼底迅速點亮的光芒,可他卻拿起手機打字:【我們家就是做糖水冰品的,素嫻姐從來不讓我吃別家的冷飲,說浪費錢】
馮碩忍不住笑了,他神秘地衝方辭招招手,待人傾身過來,便用手攏在嘴邊,壓低聲音說:“那我們偷偷的。”
馮碩帶著方辭穿過街道,來到隔壁的小超市,兩人湊在冰櫃前,頭挨著頭挑選了半天,最後不約而同地選了奶提子雪糕。
付了錢,方辭扯著他的衣袖,領著他往旁邊昏暗的拐角走去,兩人並肩站在廢棄的棚子下,開始享用這違禁的美味。
這裡遠離主街的燈光和喧囂,頭頂是交錯縱橫的電線和老舊屋簷切割出的狹窄夜空。
馮碩咬了一口雪糕,濃郁的奶香在口中化開,混合著葡萄乾的酸甜,細細想來,他也很久沒有吃雪糕了。
側過頭,看向身邊的方辭。
男孩正微微垂眸,很認真地小口小口抿著,眉眼舒展,開心的情緒漫到唇角,模樣糯軟。
馮碩仰起頭,看了眼天幕上稀疏卻明亮的星子,突然意識到,昌南鎮再也沒有下過雨了。
心頭湧起一陣奇妙的恍惚,還記得初次見到方辭的那個雨夜,男孩紅著眼眶,脆弱又安靜地待在收銀臺後。可經過這陣子的相處,方辭分明是鮮活堅韌的,只是偶爾流露出的幾分易碎,又讓人忍不住心軟,想去呵護,想去憐惜。
他兀自想著,又將雪糕送入口中,沒過幾秒,視線又不受控制地悄悄飄向身旁的人。
星月微光似乎格外青睞於漂亮的人,昏沈的夜色裡,方辭的輪廓被清輝細細勾勒,美得近乎不真切,他微微抬著下頜,淡粉色的舌尖輕探而出,一下一下,將冰涼的雪糕捲入口中。
融化的奶液緩緩流下,他歪過頭舔去,被冰得紅豔的唇瓣凝著一抹溼潤的水光,在夜色裡亮得晃眼,像浸了蜜的櫻桃。
手裡的雪糕在不知不覺間加速融化,粘稠甜膩的奶油淌過指縫,一串串落在青石板上,滴答滴答,馮碩卻渾然不覺。
四下裡靜悄悄的,晚風掠過帆布簌簌輕響,咫尺的呼吸交疊,舔舐雪糕的水聲在夜色裡漾開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目光,方辭握著雪糕的指尖頓了頓,緩緩轉過頭來。
他那黝黑深邃的眼睛裹著夜霧的溫軟,如同化開的蜜,綿軟甜潤,比馮碩的手指上淌著的奶油還要更加黏糊一片。
他轉回頭,極輕地笑了一下,那笑像扯不斷的絲線纏在心尖,無聲地勾人陷落。他微微張開唇瓣,將剩下的那截雪糕,慢慢地、一寸寸地含/進了嘴裡。
唇齒輕闔的瞬間,他眼睫垂落,緩緩抽/出,帶出一點黏連,又仰起下頜,半瞇起眸子,伸出舌尖舔舐雪糕的頂端。
他的動作很慢,總是輕柔地包裹,又耐心地打轉,再捲入口中。
馮碩僵立在那裡,整個手掌都已被融化的雪糕糊成了一片,只是那黏膩冰涼已無人在意,唯有更洶湧的情緒從身體深處,滾燙地蒸騰開來。
作者有話說:
碩哥晚上該做那什麼夢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