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,付明光以唐景聞的身份出現在他眼前,他當時就是這麼想的,所有兇惡的念頭都如飢餓的惡狼尖聲咆哮起來。如果唐景聞敢與他形同陌路,大概遠航的唐老闆就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港城,沈元章那時是這麼想的。可唐景聞沒有,他以自己不曾設想過的熱情,歉疚出現在他面前,他的篤定自信讓沈元章痛恨……又喜歡。
毫無疑問,唐景聞在不知不覺救了他自己。
沈元章卻像被束縛住手腳的野獸,能撕碎唐景聞的尖利爪子被摁回去了,藏滿毒汁的獠牙也教糖漿裹住了,只剩下色厲內荏的吼叫怒罵。臨到頭來,好像為難的是他自己。
沈元章簡直恨死唐景聞了。
直到那天,沈元章和唐景聞一夜亂情之後,他突然醒悟過來,自打重逢的第一面起,沈元章就沒有想過和唐景聞了斷,既然如此,他根本沒有必要按照唐景聞的遊戲規則來走。他們之間,已是攻守易型之勢了。
他才是掌有主動權的那個人。
唐景聞劣跡昭著,身上有許許多多他不喜歡的東西,沈元章不喜歡他朝三暮四,不喜歡他離經叛道,不喜歡他不受控……唐景聞曾經將項圈戴在他的脖子上,沈元章覺得,唐景聞才是那個最該戴上項圈,由自己抓住項圈另一端的繩子。
沈元章拿桌上的檔案抵住唐景聞湊過來的臉,道:“招惹宋家,對你沒好處。”
唐景聞最無法接受他維護宋伯卿的樣子,皮笑肉不笑,道:“寶貝,你這是擔心我,還是擔心宋伯卿?”
沈元章並未回答,只是慢慢說:“伯卿是一個純粹的醫生。”
唐景聞被他氣笑了,一雙桃花眼裡都是嫉妒,直勾勾地盯著沈元章,道:“還真是擔心我傷害你的至交好友啊,你們才認識多久,你就這麼護著他?”他心氣不平,道,“我哪兒那麼大本事啊,對宋家大少爺下手,人家命金貴著呢,宋家多少人護著,我孤家寡人,憑什麼和他硬碰硬?”
沈元章看著他憤怒嫉妒的模樣,那雙眼睛充斥著怒火,亮得他手指有些發癢。他知道唐景聞話雖然這麼說,可心裡卻並未打消對宋伯卿的惡意,唐景聞膽子奇大,對別人狠,對自己也狠。
唐景聞雙手撐在桌上,看著沈元章,道:“你們今晚去做什麼?”
沈元章抬起臉,道:“唐景聞,我和誰交朋友,我們去哪裡,做什麼,和你有什麼關係?你不會以為我們睡過一回,我們就算在一起了吧。”他倏然輕輕地笑了一下,看著唐景聞,說,“你什麼時候這麼天真了?”
唐景聞一怔,臉色有些難看,“沈元章……”
沈元章笑意還未斂,“嗯?”
他那張臉豔麗漂亮,帶著漫不經心的笑,實在讓人移不開眼,唐景聞被晃得心癢,牙也癢,簡直想把這小子按在桌上狠狠咬一口。他也這麼做了。他咬住沈元章的嘴唇,惡狠狠道:“小子,你故意的。”
沈元章吃痛,微微皺起眉,他看著唐景聞,道:“唐景聞,不懂遊戲規則的是你。”
“規則,哼,規則。”唐景聞冷笑一聲,他往沈元章鎖骨咬了一口,道,“阿元,我跟你打個賭怎麼樣?”
沈元章並不想在這兒和唐景聞做,捏著他的肩膀,道:“賭什麼?”
唐景聞道:“賭你今晚約不成。”
沈元章思索兩秒,道:“你輸了呢?”
“任你處置,”唐景聞道,“那我贏了呢?我要彩頭。”
沈元章瞧著唐景聞那雙眼睛,道:“你想要什麼彩頭?”
唐景聞舔了舔齒尖,摩挲著沈元章的嘴唇,道:“也不玩大的。”
沈元章道:“好。”
唐景聞大笑,“寶貝兒,你輸定了。”
當天晚上,沈元章果然接到了宋伯卿的電話,宋伯卿道是醫院臨時來了幾個病人,走不開,改日再向他賠罪。沈元章想起他在二樓的窗戶上,看見唐景聞對他的人說過幾句話,而後那人便離開,哪兒還有什麼不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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