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
話終於說出了口,阻隔在心中的種種愛恨,怨憤,思念都如碎冰似的無聲消解,當天晚上,二人也不知何時睡去的,醒來時就已是天大亮。
唐景聞先醒的,他摸了摸沈元章的臉頰,發覺又有些發熱,趕忙爬了起來,讓傭人打電話去找醫生。
這一折通,便折騰了兩三天。
這幾天唐景聞一步也沒有離開過沈家,無微不至地照顧沈元章,便是公司的公事,都讓秘書送來沈家。他本就喜歡沈元章,如今愛中有愧疚,彌補,澎湃的情感簡直要滿溢而出,沈元章自是有所察覺。他這昏頭昏腦,任自己驅使,好像命也能給他的模樣終於稍稍填補了沈元章不安定的心。當初那個套在他脖子上的項鍊,而今無形地鎖在了唐景聞手中,再輕易解開不得。
二人都樂在其中。
沈元章也不再壓抑自己,唐景聞這才發現,這小子壓根兒就沒變過,還是那副粘人精的模樣,也是真能磨人。沈元章原是想著不要將病氣過給唐景聞,奈何那天晚上情緒湧上來,也就顧不上,親過一回是親,第二回也就順理成章了。
沈元章以前就喜歡和唐景聞接吻,淺的,深的,身體還要觸碰著,若是在床上,更是要沒有任何阻礙地皮肉相貼。不同於三年前的是,過去沈元章想要,就會主動湊過來,如今卻是要唐景聞察言觀色,揣度心意。
吃飯要親,眼神觸碰要親,肩挨著肩什麼事都不做地在一起更是時不時便要吻一下。
唐景聞在和沈元章說起自己是如何自滬城輾轉至港城的。
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,細雨如織,沙沙的聲音在這夜裡顯得分外靜謐美好。沈元章喝過藥,安靜地聽著唐景聞說起糾纏了他三年的舊事。
回憶起那段經歷,唐景聞還忍不住打了個抖,說:“隆冬天的黃浦江水是真冷啊。”
船隻爆炸了,他和黎震跳船求生,二人都負了傷,好在唐景聞水性極好,拉著替他擋了大半餘波的黎震游上了岸。
唐景聞說:“我們對附近並不熟悉,在漁船上躲了兩天。但是五哥身上的傷太重,必須要看大夫,我就帶著五哥回了滬城。”
聽到此處,沈元章微微睜大眼睛,說:“你回過滬城?”
唐景聞訕笑一聲,道: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誰也不會想到我還敢回去……”他見沈元章面色不善,忙道,“我不敢去找你,也不知你在哪兒……”
沈元幫扯了扯嘴角,道:“我在醫院。”
唐景聞親親他的臉頰,道:“我也沒有在滬城久留,便趁亂上了前往南京的火車,我們在南京藏了兩個月養傷。蔓姐在廣州等我們,等傷好得差不多,我和五哥就南下去了廣州。”
“蔓姐和五哥結婚了,過幾天介紹你們認識。”
回憶起那段顛沛艱難的過去,他恍了下神,有點兒想抽菸,可想著沈元章病著,便也忍了,只捉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揉搓。沈元章手指一動,唐景聞的手就捏住他,粗糲的指腹摩挲著他的指頭,沈元章喉結動了動,低低地問道:“怎麼又去了港城?”
唐景聞笑了一下,道:“掙錢吶,總不能坐吃山空。”
“我那時心裡還有個不能對人說的妄念。”
沈元章心中一動,看著唐景聞,說:“什麼?”
“你啊。”唐景聞說得不疾不徐,還帶了兩分悵然的笑意,一把金玉似的好嗓子,似要笑到人心裡去,他說,“我想再見你,不再是以一個不入流的騙子,而是能堂堂正正,清清白白的,站在你面前的身份。”
沈元章看著那雙唐景聞的眼睛,從前他就覺得他那雙眼睛生得好,會騙人,這一刻他自暴自棄地想,算了,就算這話還是騙他的,他也認了。
沈元章說:“真的?”
唐景聞:“還能騙你麼唐太太?那是我這幾年唯一的念想了。”不管多難,想一想沈元章,便也不覺得難了。唐景聞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,和他在一起的都是三教九流,生存和錢才是最重要的,至於是非對錯,禮義廉恥,無心去想,也不能去想,想了就活不了了。
可這一次,唐景聞想與過去割席,他想和沈元章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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