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根本不是他喜歡做的事!」宋時微氣到牙齒也在打顫,「他應該去參加遴選入機關係統,他應該回來娶曲玫,趙家把關係都打點好了,再加上曲家的關係,知宴會有一個好的前途,顧家好好運作下來,他會一路高升的!」
「夠了,宋時微。」顧森實在聽不下去了,只覺得面前的女人何其陌生,「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。」
「一廂情願?」宋時微氣笑了,一隻手拍在自己的心口上,「你竟然說是我一廂情願,我是為了誰啊顧森?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,為了兒子的前途和未來,為了我們在家族裡的地位,為了我們家在整個B市的地位。」
顧森:「你到現在都還不明白,我當年頂著壓力辭職去做生意,就不在意所謂的家族地位和政治地位,因為我覺得自己的家庭更重要。」
宋時微愣住了,她沒想到顧森會主動提起二十八年前的事,毫不在乎她的感受。
明明以前不是這樣。
當初顧森為了保住二十八年前的秘密,為了不讓人在宋時微面前說漏嘴,在從G省回來以後就把家裡的傭人換了一批,在宋時微精神狀態恢復以後又把家裡的傭人換了一批。
二十八年前的事成了顧森和宋時微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顧森在家族裡即使不再坐主桌,即使生意上的工作再辛苦,都從沒表露過一點埋怨,更不會提起一點過去的事。
二十多年來家裡相安無事。
宋時微的眼淚當即滾落下來,就這麼怔怔地看著顧森。
顧森嘆了口氣,但沒有像以前一樣上前去安慰她,而是說:「我不知道你對知宴從小到大的控制和安排,原來是因為你對我當年棄政從商的愧疚,想要讓兒子讓達成你想彌補我的目的,我以為你只是在教導兒子上相對嚴格。」
「你不需要對我有愧疚,我告訴過你沒關係的,我是你的丈夫,我選擇了娶你回來,把你帶進顧家,我就應該照顧好你,但我似乎做得不夠好,才會讓你受到這麼大的影響,做出拋棄親生女兒的事。」
顧森見她說不出話,認真地重複一遍:「你不需要對我有愧疚,夫妻大難臨頭不應該各自飛,我們該愧疚的是被拋棄的親生女兒,該愧疚的是我當年沒有不留餘力地親自去尋找。」
「宋時微,你睜睜眼吧,一直裝睡沒有意義的。」顧森彎腰抽出紙巾遞給她,宋時微固執地扭頭,不想拿這紙巾擦淚。
顧森把紙巾放回桌上,繼續說:「我這次回來有兩個事要辦,一個是告訴你,我已經決定把公司和整個顧氏家族切割,公司的名字也會進行變更……」
「顧森你瘋了!」宋時微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著丈夫,「你怎麼能這麼做?公司離了顧家,就真的徹徹底底只是商人了,你們父子兩個是為了報復我嗎!」
顧森搖頭:「不,是贖罪。」
「第二件事,吟雪以後不再是我們的孩子,也不再是養女。」
宋時微一把抓住顧森的手臂,手指甲幾乎要戳破顧森的灰色襯衫,她臉色慘白,嘴唇發抖,一遍遍喊著:「顧森你是不是瘋了!」
「我很冷靜,腦子比我年輕的時候要清晰。」年輕的時候瞻前顧後,才讓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。
顧家是泥潭,弄髒了每個身處這個環境裡的人。
語氣責怪這個人為什麼不小心要沾上髒東西,不如問問自己為什麼還要拖家帶口地留在這裡面。
脫離顧家,方能治本。
也叫他的後代不再重蹈覆轍。
「顧森,你真的瘋了,你居然讓兒子去從商,你居然要趕走我們養了二十八年的女兒。」宋時微痛心疾首道,「二十八年啊!是條狗都有感情的顧森。」
「狗是忠心的物種,你拿吟雪和狗比,實在太看得起她了。」顧森目光沉沉,心道是啊,二十八年,是匹狼都能養得熟,偏偏他和時微養出來的是一條陰暗帶毒的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