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萊緩緩坐了下來,目光落在顧森的頭髮上,黑髮夾雜著白髮,像是雪花落在上面,要是能伸手撣掉就好了。
「喝點熱水。」顧森親自倒了水,放在姜萊的面前,又去找來掃帚,把剛剛打翻的盆栽放到一邊,把地上的泥土掃掉。
顧森從小到老也是一直被人伺候的,掃個地都顯得笨拙,但笨拙的他會多掃幾次,也就乾淨了。
走路時腿還是一瘸一拐的。
姜萊靜靜看著,不知道說什麼,連喝水的心思都沒有。
掃完坐下來的顧森也不知道說什麼,他剛剛已經回答了女兒,他在這裡還好,但女兒還沒告訴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。
於是,顧森又問了一遍:「你來這裡,他們沒對你怎麼樣吧?比如和你談條件什麼的。」
姜萊搖頭:「沒有。」
顧森放在膝蓋上的手上下搓了搓,應了聲:「哦。」
姜萊伸手拿過水喝一口,進一步說:「我們到門口老爺子才知道。」
顧森愣了下,這說明她們秘密找過他,他的心臟也跟著鼻子犯酸。
「你還要喝水嗎?這裡也沒有別的新鮮果汁,只有水。」聲音裡都透著點侷促。
姜萊說:「不喝了。」
「哦。」顧森的聲音聽起來又有些失落,他轉了個話題,「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?」
姜萊如實道:「年女士她們找到的,被攔住了,說你身體不好要靜養,不能見外人。」
那句直系親屬她沒說。
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沒說,意識到這點時又覺得自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。
顧森:「昭寧和柯鉞?」
姜萊點頭:「嗯。」
顧森忽然笑了下:「我這六十載也不算完全白活。」昭寧柯鉞這兩個朋友對他依然仗義,顧輝跟在他身邊多年也為他處處著想,兒子迷途知返,當年丟失的女就在眼前,也不賴了。
顧森:「既然你們能找到這,也知道顧家最近發生什麼事了吧?」
姜萊點頭:「知道一點。」
顧森直接告訴姜萊:「顧吟雪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,我已經把她從家裡趕出去,我名下的任何財產都和她無緣,她攝影基地的資金我已經撤了,但是她用二十八年前的醜聞拿捏住了老爺子,我估計攝影基地的事老爺子會伸以援手。」
姜萊和柯重嶼到達B市之前就已經把顧家大部分人的情況摸清楚了。
姜萊說:「她的攝影基地沒有受到任何影響。」
「我猜到了。」顧森知道老爺子為了遮住這樁醜聞一定會不惜代價的,哪怕事情過去二十八年,即使被扒出來不會比二十八年前被扒出來嚴重,老爺子依然要保顧家的名聲。
抵達一定圈層後,名聲是最重要的,信譽是熟人社會里的根本硬通貨。
高處重名,熟人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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