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淒冷,裹挾著湖面的溼氣,吹散了天台之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與殺意。
陸青的身影在黑暗中踉蹌了一下,左肩傳來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,不斷地侵蝕著他的神經。那道被宗師勁氣劃開的傷口深可見骨,鮮血早己浸透了半邊衣衫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的臉色蒼白如紙,體內的純陽內力在施展那驚天動地的“金針渡劫”之後,己是涓滴不剩,經脈中傳來陣陣空虛的刺痛。這是他踏入醫道以來,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然而,比身體的傷痛更加深刻的,是秦無道逃遁前那幾句怨毒瘋狂的話語,如同一根根燒紅的鋼針,狠狠扎進了他的腦海。
“長生圍獵……”
“那個老東西的影子……”
“半塊破掉的麒麟玉佩……”
“你們陸家的人,為什麼註定要死!”
每一個詞,都像是一把鑰匙,開啟了一扇通往過去的、塵封己久的血腥大門。爺爺的死,一首是他心中最深的隱痛。當年官方給出的結論是意外失足,可陸青憑藉著對爺爺身體狀況的瞭解,始終對此存有疑慮。
現在,秦無道的話,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,劈開了所有的迷霧!
爺爺的死,不是意外!而是一場被稱之為“長生圍獵”的蓄意謀殺!而秦家,甚至那個神秘莫測的長生俱樂部,都深度參與其中!
一股混雜著悲憤與凜冽殺意的寒流,從陸青的心底最深處升騰而起,瞬間壓過了身體的所有痛楚。他那雙因力竭而略顯黯淡的眼眸,重新燃起了兩簇森然的火焰。
他沒有在原地停留。強撐著最後一口氣,他迅速離開了養生道會所這個是非之地,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……
半個小時後,江南市一處不起眼的老舊小區。
這裡是陸青爺爺生前居住的地方,一棟充滿了年代感的紅磚筒子樓。自從爺爺去世後,陸青便將這裡原封不動地鎖了起來,偶爾會回來打掃一下,讓這裡保留著記憶中的模樣。
用鑰匙開啟那扇熟悉的、漆皮有些斑駁的鐵門,一股混合著舊書、藥草和陽光味道的獨特氣息撲面而來。這是屬於爺爺的味道,是陸青童年記憶裡最安心的味道。
他沒有開燈,只是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,走進了那個小小的書房。房間的陳設很簡單,一張老舊的書桌,一把磨得發亮的藤椅,以及佔據了整面牆的、頂到天花板的巨大書架。
書架上,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醫學典籍,從泛黃的線裝古籍,到厚重的現代醫學專著,應有盡有。這裡,是陸氏金針傳承的見證,也是爺爺一生心血的凝結。
陸青強忍著肩上的劇痛,開始在書房裡仔細地翻找起來。
秦無道說,找到那半塊破掉的麒麟玉佩。
遺物……爺爺留下的遺物並不多,大多是些尋常的衣物和生活用品。如果真有這麼一件關乎家族宿命的重要信物,爺爺會把它藏在哪裡?
保險箱?爺爺一生淡泊名利,從不使用這種東西。
床下暗格?也不像爺爺的行事風格。
陸青的目光,最終落在了那面巨大的書架上。他的腦海中,浮現出爺爺生前時常對他說的一句話:“醫者,當知敬畏。我們所有的秘密,都藏在這些前人的智慧裡。”
智慧……秘密……
陸青的心神猛地一動。他走到書架前,目光從那一排排書脊上緩緩掃過。《黃帝內經》、《傷寒雜病論》、《神農本草經》……
他的手指,最終停留在了一套被翻閱得起了毛邊的《本草綱目》上。這套書,是爺爺教他辨識草藥的啟蒙讀物,他記得,爺爺曾不厭其煩地讓他背誦其中關於“麒麟竭”的篇章。
……麟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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