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將是唯一的逆行者。
踏入封鎖區,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,便愈發濃烈。沿途的村莊早己人去樓空,田地荒蕪,一片死氣沉沉。
當石牛村那塊斑駁的石碑出現在視野中時,陸青的腳步停了下來。
村口,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己經高度腐爛的屍體,蒼蠅嗡嗡地盤旋著,景象觸目驚心。整個村莊,聽不見一聲雞鳴狗叫,只有風吹過破敗門窗的嗚咽聲,和一陣陣從村子深處傳來的、壓抑的低吼。
在他的“望氣術”視野中,整個石牛村的上空,都被一層濃郁得化不開的黑灰色死氣所籠罩,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代表著怨毒與痛苦的血色霧氣。
這裡,己經不是人間,而是一處真正的鬼蜮。
陸青深吸一口氣,將一粒早己備好的、用純陽內力浸潤過的解毒藥丸含在舌下,然後邁步走進了村莊。
他沒有走正中的主路,而是沿著牆根,身形如同狸貓般,悄無聲息地在陰影中穿行。
很快,他便看到了第一個“病人”。
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,正靠在一堵土牆上,身體機械地一下下撞擊著牆壁,發出“砰、砰”的悶響。她的半邊臉己經爛掉,空洞的眼眶裡看不到一絲神采。
陸青沒有驚動她,而是繞到了村子後山的一處高地,俯瞰整個村莊的佈局。
他發現,所有被感染的村民,都在無意識地、緩慢地,朝著村子中央那口古井的方向聚集。
源頭,在水裡!
陸青心中瞭然。這屍毒,正是透過水源,汙染了整個村子。
他沒有立刻去處理那口古井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周邊的山林。
身為醫道宗師,他一眼就能辨認出這片山野中生長的各種草藥。
他的腦海中,那本《陸氏金針》中關於“以毒攻毒,以正克邪”的篇章,迅速翻過。
屍毒,至陰至邪。要剋制它,就需要至剛至陽之物。
但此刻,他沒有名貴的老山參,也沒有天山雪蓮。他只有這片山林裡,最常見、最普通的草藥。
他的目光,很快鎖定了幾種植物。
一種是山壁上迎著朝陽生長的、葉片肥厚的“石菖蒲”,此物辛溫,能開竅除痰,驅逐穢氣。
一種是林間隨處可見的“艾草”,其性純陽,焚燒的煙氣可辟易百邪。
還有一種,是溪邊溼地裡生長的“野薑”,大辛大熱,能溫中止嘔,祛除寒溼。
這些,都是在尋常藥店裡,幾塊錢就能買一大把的廉價草藥。但在陸青的手中,它們,將成為拯救這個村莊的無上仙丹!
他迅速採集了大量的草藥,然後潛回村中,找到一戶無人居住的院子。院子裡,有一口巨大的、用來餵豬的大鐵鍋。
陸青架起鐵鍋,生起火。沒有乾淨的水,他便以內力震盪,將收集來的雨水層層過濾,去除雜質。
隨後,他將石菖蒲、艾草、野薑等數種至陽至剛的草藥,按照一個極其精妙的君臣佐使的比例,投入鍋中。
很快,一股濃烈而霸道的藥香,便從大鐵鍋裡蒸騰而起,化作滾滾的白色蒸汽,向著整個村莊瀰漫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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