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紙袋的邊緣有些粗糙，帶著一絲檔案室特有的陳舊氣息。
楚紅葉遞出檔案的手臂依舊有些僵硬，那雙曾銳利如刀的眼眸，此刻卻下意識地避開了陸青的首視。她的臉頰上，那抹因氣血與羞憤交織而成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，在病房蒼白的燈光下，顯得格外醒目。
“本來，我是打算用它來和你做交易的……”
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，帶著幾分不甘，幾分自嘲，更像是一種被迫的妥協。
陸青的目光從她那張寫滿複雜情緒的臉上掠過，最終落在了那份檔案上。他沒有立刻去接，只是淡淡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寂靜之中：“交易？楚上校覺得，你現在還有和我談交易的籌碼嗎？”
一句話，讓楚紅葉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剛剛才壓下去的屈辱感再次翻湧上來。她咬了咬牙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是的，她沒有籌碼了。
無論是引以為傲的武力，還是那身代表著權力的軍裝，在這個男人面前，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他只用兩根銀針，就輕易地擊潰了她所有的驕傲。
站在一旁的葉晚晴，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，大腦依舊有些轉不過彎來。就在幾分鐘前，這個女軍官還像一尊不容侵犯的冰山女神，氣勢洶洶地要褫奪陸青的一切權力。而現在，她卻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學生，低著頭，主動交出了一份所謂的“絕密檔案”。
這反轉，未免也太快了些。
最終，陸青還是伸出手，接過了那個牛皮紙袋。他的指尖無意中觸碰到了楚紅葉的指尖，那冰涼的觸感讓後者如同觸電般，迅速將手縮了回去。
“裡面的名單，是秦家在江南省衛生系統和政法系統安插的所有暗樁。級別不高，但位置都很關鍵。”楚紅葉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恢復了那副冰冷的語調，“算是……我對你醫術的預付金。治好我的病，我會給你更多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陸青一眼，猛地轉過身，對著門口那兩名早己目瞪口呆的警衛冷喝道：“還愣著幹什麼？走！”
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而雜亂，帶著一種近乎逃離的倉皇。當病房的門再次被關上，那股迫人的寒意也隨之消散。
葉晚晴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她走到陸青身邊，看著他手裡的牛皮紙袋，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擔憂：“陸青，你……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？她怎麼會……”
“我只是告訴她，她病了，而且病得很重。”陸青將檔案隨手放在床頭櫃上，靠回枕頭，閉上了眼睛，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樣，“一個聰明人，在面對一個能救自己命的醫生時，總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。”
葉晚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但看著陸青那蒼白的臉色，所有好奇心都化作了濃濃的心疼。她沒有再追問，只是默默地為他掖了掖被角。
……
半個月後。
江南省委保健局。
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消毒水與高階香薰的味道，安靜，卻又透著一股無形的壓抑。
陸青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白大褂，緩步走在保健局的走廊裡。
他的傷勢，在純陽內力的滋養下，己經恢復了七七八八。那場瀕死的重創，如同一場酷烈的煅燒，不僅沒能摧毀他，反而讓他體內的內力破而後立，變得愈發精純凝練。此刻的他，面色雖然依舊比常人略顯清瘦，但一雙眼眸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邃明亮，彷彿能洞穿人心。
他回來了。
然而，保健局內的氣氛，卻早己不復往昔。
走廊裡，以往那些見到他會熱情地笑著打招呼的同事，此刻卻紛紛像見了鬼一樣，要麼低著頭快步走開，要麼遠遠地就拐進了別的岔路，眼神躲閃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一股無形的隔閡，將他與這裡的一切都分離開來。
陸青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心中卻早己瞭然。他昏迷的這半個月，秦家的反擊早己全面展開。葉昌河雖然頂住了來自京城的巨大壓力，但秦家安插在江南省內部的勢力，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，開始瘋狂地撕咬葉派的陣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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