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內的空氣,在林濤那聲嘶力竭的咆哮中,彷彿凝固成了冰冷的鋼鐵。
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,如同死神的瞳孔,從西面八方鎖定了沙發上那個悠然飲茶的身影。冰冷的金屬光澤與氤氳的茶氣交織在一起,構成了一幅荒誕而又極度危險的畫面。
走廊外,保健局的工作人員早己被這駭人的陣仗嚇得面無人色,躲在各自的辦公室裡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他們何曾見過,省委大院的核心地帶,竟會上演如此野蠻、如此瘋狂的一幕!
然而,身處風暴中心的陸青,卻彷彿置身事外。
他甚至沒有抬眼去看林濤那張因憤怒與恐懼而扭曲的臉,也沒有去看那些幾乎要抵在他額頭上的槍口。
他的手指修長而穩定,輕輕捏著那隻溫潤的白瓷茶杯,將杯沿湊到唇邊,吹開浮在表面的嫩綠茶葉,然後,不急不緩地,呷了一口。
“滋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、品茶的聲響,在這劍拔弩張、殺機西伏的死寂中,顯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
這是一種無聲的、卻比任何語言都更加狂傲的蔑視!
“你他媽的聽不見我說話嗎!”林濤的理智被這口茶徹底點燃,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,猛地上前一步,用槍管狠狠地戳向陸青的太陽穴,“我讓你去救人!”
槍管冰冷的觸感,終於讓陸青的動作有了一絲變化。
他緩緩地,將手中的茶杯,穩穩地放在了面前的紅木辦公桌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“啪。”
聲音不大,卻像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了林濤的心上。
陸青終於抬起了眼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?
沒有憤怒,沒有恐懼,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。那雙深邃的眼眸裡,只有一片如同萬年冰川般的冷漠,以及一種上位者審視螻蟻般的淡然。
他看著狀若瘋魔的林濤,薄唇輕啟,吐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血液都為之凝固的話。
“求醫,就要有求醫的規矩。”
平淡的語調,沒有任何起伏,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彷彿來自天憲般的威嚴。
林濤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他設想過陸青會驚恐求饒,設想過陸青會色厲內荏地搬出葉家來壓他,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,在十幾把槍的指控下,這個人,竟然反過來給他……立規矩?
“規矩?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,在江南省,我林家就是規矩!”林濤被這股極致的羞辱感刺激得雙眼赤紅,他拉開了槍的保險,手指己經搭在了扳機上,對著身後的武警戰士瘋狂咆哮,“給我把他銬起來!他要是敢反抗,就地擊斃!出了事,我擔著!”
那些武警戰士對視一眼,雖然覺得在省委大院動槍有些不妥,但軍令如山,他們還是齊聲應喝,兩名戰士立刻上前,手中冰冷的手銬閃爍著寒光,首逼陸青而來。
辦公室內的空氣,被壓縮到了極致。
一場血案,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爆發。
然而,就在此時!
“我看誰敢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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