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老的情況,具體說說。”
聽到陸青主動問起,楚紅葉的精神一振,連忙將楚老爺子的病情,詳細地描述了一遍。
從半月前開始的夜間驚醒、渾身虛汗,到一週前的神志恍惚、言語錯亂,再到三天前,徹底陷入深度昏迷,生命體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竭。
“全京城能請的專家都請遍了,動用了軍區總院最頂級的裝置,做了全身所有的檢查,包括基因層面的篩查。結果是……一切正常。”楚紅葉握著方向盤的手,指節微微收緊,“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,找不到任何中毒跡象,可人,就是不行了。協和醫院的腦神經專家組昨天下的最後結論,特發性腦幹功能衰竭,無藥可醫。”
陸青靜靜地聽著,手指在膝蓋上,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。
他的腦海中,一個又一個的疑點,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。
沒有病灶,卻急速衰竭?這聽起來,根本不像是生病,更像是一種……更高明的、超越了現代醫學理解範疇的……手段!
車隊,在經過層層關卡之後,緩緩駛入了一片位於西山腳下的高級別院區。
這裡,就是京城楚家的大院。
沒有想象中的奢華,反而處處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。院內古松參天,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,所有警衛人員,皆是身形筆挺、眼神銳利,身上那股子百戰餘生的鐵血殺氣,做不得半點假。
悍馬車,穩穩地停在了一棟古樸的二層小樓前。
陸青剛下車,一名穿著中山裝、神情焦急的管家便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大小姐,您可算回來了!”
然而,他的話音未落,一個不和諧的聲音,便從小樓的門廊下,冷冷地傳了過來。
“紅葉,你就是這麼胡鬧的嗎?老爺子現在是什麼情況,你竟然從江南省那種地方,找來一個不知根底的毛頭小子?”
陸青循聲望去,只見一名五十歲上下,身穿一身筆挺軍裝,肩上扛著兩槓西星的中年男人,正揹著手,從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他與楚紅葉有幾分相像,但面容更為瘦削,眼神也更加陰鷙,嘴唇很薄,天生便帶著一股刻薄與傲慢。
他就是楚紅葉的二叔,在軍中擔任要職,手握實權的楚家二代核心人物——楚明遠。
楚紅葉看到他,眉頭瞬間一皺:“二叔,陸青是我請來的客人,也是我請來為爺爺治病的醫生。”
“醫生?”楚明遠上下打量了陸青一番,那眼神,就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,充滿了不屑與挑剔,“就他?二十多歲的年紀,是從孃胎裡就開始學醫嗎?紅葉,我知道你病急亂投醫,但也不能把家族的希望,寄託在一個地方來的土醫身上吧?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,都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與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二叔!”楚紅葉的臉色,瞬間冷了下來,“陸青的醫術,不是你能質疑的!”
“我不能質疑?”楚明遠冷笑一聲,氣勢絲毫不讓,“我是你長輩,也是現在楚家主事的人!我己經聯絡好了,全歐洲最頂級的神經外科專家,漢斯·穆勒教授,他乘坐的專機,半個小時後就到。他將親自為老爺子主刀,進行開顱手術,清除腦部壓迫神經的‘病灶’!”
“開顱手術?”楚紅葉臉色一變,“爺爺的檢查報告裡,根本沒有任何病灶!”
“那是國內的裝置和技術不行!”楚明遠一臉篤定地揮了揮手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,“穆勒教授己經透過遠端會診,斷定老爺子是得了一種極其罕見的、無法被現有儀器檢測到的顱內良性增生!只有開顱,才能找到它,切除它!這是唯一能救老爺子命的辦法!”
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,充滿了科學的嚴謹性,讓楚紅葉一時間竟無法反駁。
楚明遠見狀,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。他越過楚紅葉,走到陸青面前,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:“小子,看在你是紅葉朋友的份上,這次的事,我就不跟你計較了。管家,給他開一張十萬塊的支票,算是路費和辛苦費,然後找人把他送走吧。”
說完,他便準備轉身離去,彷彿陸青只是一隻可以隨意打發的蒼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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