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,是一個規模龐大到令人心驚的地下空間。刺眼的白熾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,一條條精密的、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現代化流水線,正發出低沉的轟鳴聲,有條不紊地運轉著。
幾十名穿著藍色無菌服、戴著口罩和頭套的工人,正如同提線木偶般,在流水線上進行著機械化的操作。
巨大的不鏽鋼反應釜中,深褐色的藥液正在不停地翻滾、攪拌,散發出刺鼻的氣味。經過萃取、提純、混合的藥液,透過管道被輸送到下一個環節,被精準地灌裝進一個個白色的小瓷瓶裡。
緊接著,貼標、裝盒、塑封……
流水線的盡頭,一盒盒包裝精美的、印著“鴻濟藥業”與“筋骨強力丸”字樣的藥品,被堆積成了一座座小山。
這裡,正是鴻濟藥業的罪惡心臟——一個龐大的、隱藏在廢棄倉庫地下的假藥分裝車間!
陸青的眼中,燃起兩簇冰冷的火焰。他掏出那部特製的黑色手機,開啟了錄影功能。他像一個幽靈,悄無聲息地穿行在機器的陰影中,將這地下工廠的每一個角落,都清晰地記錄下來。
他拍下了那翻滾的毒液,拍下了工人們麻木的臉龐,拍下了那堆積如山的、即將流向市場的“毒藥”,更拍下了牆上懸掛著的、寫著“安全生產,質量第一”的諷刺標語。
這些影片,將是壓垮鴻濟藥業這棵參天大樹的,最沉重的一塊巨石!
在完成證據的收集後,陸青並沒有立刻離開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幾個巨大的、儲存著原材料藥液的反應釜上。一個大膽而狠辣的念頭,在他的腦海中瞬間成型。
他從隨身的口袋裡,取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包。這是他一首以來的習慣,隨身攜帶一些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的特製藥粉。
他悄無聲息地繞到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後,擰開了一個反應釜的投料口。油紙包開啟,裡面是幾種顏色各異的、被研磨得極細的植物粉末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將這些粉末盡數倒入那翻滾的深褐色藥液之中。
這幾種藥粉,本身無毒,甚至還有些微的清熱效果。但當它們與藥液中特定的生物鹼成分混合,再經過管道的加溫後,便會產生一種奇特的、不可逆的顯色反應。
做完這一切,他如同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他幾乎可以想象,幾個小時後,當這一整條流水線生產出來的“筋骨強力丸”,全部變成一種醒目的、如同藍墨水一般的亮藍色時,那些人臉上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。
這批貨,廢了。
就在他準備撤離時,眼角的餘光,瞥見了車間盡頭的一間獨立辦公室。辦公室的門緊鎖著,但對於陸青而言,這形同虛設。
他閃身進入辦公室,裡面陳設簡單,只有一張辦公桌和幾個檔案櫃。桌上,一個厚重的保險櫃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他沒有時間去破解密碼,但就在他準備放棄時,他發現保險櫃的門縫裡,似乎夾著什麼東西。他伸手,輕輕一抽,竟然抽出來一張過了塑的彩色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,正是這個地下車間。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,正滿臉笑容地站在一起,似乎是在視察工作。
陸青的目光,瞬間凝固了。
他一眼就認出了站在人群中,笑得一臉諂媚的鴻濟藥業董事長,孫鴻發。
然而,真正讓他瞳孔收縮的,是站在照片最中央,那個眾星捧月般的C位人物!
那個人,他同樣認識!
他不是陸青預想中那個偽裝成老好人的李元善巡視員!
而是那個從他一進衛生廳,就處處針對他、給他下馬威、將他發配到檔案室的,手握實權的趙德明副廳長!
照片上,趙德明意氣風發,一隻手親熱地搭在孫鴻發的肩膀上,另一隻手指點江山,臉上帶著掌控一切的、屬於勝利者的笑容。
線索,在這一刻,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反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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