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警報聲，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鋼針，瘋狂扎入滄龍號內每一名倖存船員的耳膜。
潛艇內部，一片狼藉。
剛剛被陸青從鬼門關拽回來的艦長，胸口還纏著厚厚的繃帶，此刻卻死死抓著控制檯的扶手，雙目赤紅，死盯著不斷攀升的深度計。
“各單位注意！動力系統恢復百分之三十！準備執行緊急上浮程式！”
他的聲音嘶啞，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決絕。
冰冷的海水依舊在艙底晃盪，混合著焦糊味和血腥氣，每一次艇身的傾斜，都讓船員們的心懸到嗓子眼。
恐懼，依舊像深海的水壓一樣，包裹著每一個人。
但與之前純粹的絕望不同，此刻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會下意識地瞟向指揮室中央那個男人。
陸青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，身形筆首如槍，彷彿腳下不是一艘隨時可能解體的鋼鐵棺材，而是堅不可摧的萬里長城。他身旁的椅子上，葉晚晴被一層淡淡的暗金色光暈籠罩，呼吸平穩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混亂。
“報告！聲吶偵測到……海面艦隊沒有移動！它們在等我們！”聲吶員的嗓音尖利而顫抖。
這句話，讓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，瞬間又被澆上了一盆冰水。
等他們？
等他們這艘傷痕累累、幾乎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潛艇浮出水面，然後像打靶一樣，用重型艦炮將其轟成一堆廢鐵嗎？
“將軍……”艦長艱難地轉過頭，看向陸青，眼神中充滿了掙扎與詢問。
現在上浮，無異於自投羅網。
陸青緩緩睜開眼，那雙燃燒著暗金火焰的瞳孔裡，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。
他的視線，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外殼，穿透了萬米深的海水，看到了海面上那一張張自以為是的、勝券在握的臉。
“上浮。”
陸青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全速。”
兩個字，讓整個指揮室的空氣都為之一凝。
全速？
那不是把脖子洗乾淨了，主動送到敵人的屠刀下面嗎？
艦長嘴唇動了動，最終，他看著陸青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，將所有的疑問和恐懼全都嚥了回去。他猛地一咬牙，對著通話器怒吼道：“執行命令！所有動力單元超載輸出！目標海平面！全速上浮！”
“是！”
“轟——”
滄龍號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，像是沉睡的巨獸被喚醒。殘存的核動力反應堆發出了瀕臨極限的咆哮，巨大的推力將潛艇狠狠地向上頂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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