粘稠的血腥氣混雜著金屬的冰冷，撲面而來，幾乎要將人的肺腑都凝固。
楚紅葉的呼吸早己停滯，那雙見慣了生死的明眸中，此刻只剩下被眼前景象衝擊到極致的駭然。血池、肉山、機械、鎖鏈……以及那血池底部，如同噩夢具現化的“神明胚胎”。
這一切，都遠遠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疇。
然而，身旁的陸青，卻平靜得像一座亙古不化的冰山。
他的目光，沒有在那所謂的“神明胚胎”上停留超過一秒，便重新落回到了那座畸形的、由血肉與機械縫合而成的肉山之上。
那張嵌在無數管線與爛肉中的蒼老面孔，正因為陸青之前的精準洞悉而陷入了短暫的僵滯，但很快，那份驚駭就被一種更加病態的狂熱所取代。
“哈哈哈……看到了又如何？”
秦宏圖那失真的電子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種被戳破秘密後惱羞成怒的癲狂。
“陸青，你果然是完美的！你的洞察力，你的冷靜，甚至超出了‘零號檔案’中的最高預估！你天生就該站在進化的頂端，而不是沉溺於世俗權力的泥潭！”
他似乎想抬起一條手臂，卻因為與地脈的融合而無法動彈，只能扭動著臃腫的上半身，帶動著無數青銅鎖鏈嘩嘩作響。
“權力？葉昌河能給你什麼？一個省長的位置？還是未來入主中樞，成為下一個老首長？”
秦宏圖的聲音充滿了不屑與鄙夷，彷彿在嘲笑一個還在玩泥巴的孩童。
“愚蠢！太愚蠢了！陸半夏那個老頑固就是被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給束縛了一輩子！權力、地位、名望……在時間的沖刷下，不過是一捧黃土！唯有生命層次的躍遷，唯有永恆不朽的生命，才是唯一的真理！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亢，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魔力。
“看看我！再看看血池裡的‘神’！這才是未來！這才是人類該走的路！”
“加入我，陸青！”秦宏圖猩紅的機械眼死死鎖定著陸青，發出了最後的邀請，“你體內的‘火種’，加上我的‘神明胚胎’，我們將成為新世界的神！你爺爺沒能完成的偉業，我們來完成！你將獲得真正的永生，俯瞰眾生，成為規則的制定者！”
長生！
成神！
這每一個詞，都像是帶著魔力的重錘，狠狠敲擊在人的靈魂深處。
一旁的楚紅葉聽得心神劇震，她無法想象，一個曾經站在龍國權力頂峰的老人，內心竟藏著如此瘋狂而扭曲的野望。她緊張地看向陸青，生怕他被這番話所動搖。
然而，陸青的臉上，卻緩緩地，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極點的譏諷。
那不是憤怒，不是不屑，而是一種……醫生看待一個胡言亂語、病入膏肓的垂死病人時，所特有的、夾雜著憐憫的漠然。
“說完了？”
陸青終於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，瞬間切斷了秦宏圖所有狂熱的囈語。
“說完了，就聽聽你的病理報告吧。”
病理報告？
秦宏圖和楚紅葉同時一愣。
陸青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，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，暗金色的光華流轉，彷彿己經將眼前這尊龐大的怪物，從裡到外徹底解剖了千百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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