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……
咚……咚……
那足以焚盡萬邪的暗紅色純陽黑火剛剛平息了狂暴的裂變,一陣詭異的心跳聲,卻毫無徵兆地從那顆神明胚胎的最深處,幽幽響起。
這聲音,沉悶、古老,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蒼涼與兇戾。
它不再是之前那種由能量搏動引發的轟鳴,而是一種……律動。
一種彷彿跨越了萬古洪荒,屬於某種恐怖生物的、最原始的生命律動。
陸青的眉頭瞬間擰緊,剛剛因為壓制住殉爆而略微放鬆的神經,再次被一股無形的絲線死死繃住。
身為醫者,沒有什麼比心跳聲更能牽動他的心神。
這是病症,還是……轉機?
他沒有絲毫猶豫,大圓滿望氣術催動到極致,神念如最精密的探針,再次深入那顆剛剛被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“畸胎瘤”。
在他的視野中,胚胎內部那狂暴混亂、肆意衝撞的能量流,此刻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。它們不再是脫韁的野馬,而是變成了一條條溫順的溪流,正圍繞著一個核心,進行著一種極有規律的、緩慢的迴圈。
而那顆胚胎的外殼,那原本令人作嘔的、屍斑般的紫黑色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帶著淡淡光暈的、如同新生嬰兒肌膚般的粉嫩色澤。
就連那股純粹的、充滿了惡意的孽氣,也彷彿被徹底淨化,收斂得無影無蹤,整個胚胎散發出的,是一種脆弱、懵懂、充滿了初生喜悅的生命氣息。
這一切的跡象,都在指向一個結論——這顆由罪惡與科技催生出的怪物,在經歷了純陽黑火的極致淨化後,毀滅中誕生了新生。
它……活了過來。
變成了一個真正的、無垢的生命體。
饒是陸青那堅如磐石的道心,在“看”到這一幕時,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絲恍惚。
身為醫者,救死扶傷是他的天職,更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難道……自己的純陽黑火,在焚盡其所有罪孽之後,真的陰差陽錯地,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生命?
若是如此,那刺入其中的兩枚黑金針,此刻便不再是手術刀,而是兩柄插在嬰兒心臟上的兇器。
拔掉它們,讓這個新生的生命得以存活,似乎才是最符合他醫道精神的選擇。
然而,就在這一絲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,陸青的雙眸之中,一抹冰寒刺骨的冷光,驟然炸開!
“不對!”
他的神念猛地收縮,更加專注地聚焦在那看似平穩的“心跳”與“脈搏”之上。
太完美了!
這股生命脈象,平穩得就像教科書上最標準的範例,每一次搏動,每一次能量流轉,都精準得如同用尺子量過一般,沒有哪怕萬分之一的偏差。
但凡真正的生命,從呱呱墜地的嬰兒,到行將就木的老人,其脈象都必然會隨著情緒、環境、乃至一個念頭的起伏,而產生細微的、獨一無二的波動。
這才是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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