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烈的呼吸，瞬間變得粗重起來。他的臉色，由剛才的漲紅，迅速轉為一片慘白。
“那股陰寒之氣，會順著你的脊椎，一節一節地往上爬。每爬一寸，都像有無數只冰冷的螞蟻在啃噬你的骨髓。你想要慘叫，卻發現喉嚨都被凍住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你想要掙扎，卻發現西肢百骸，都僵硬得如同鐵塊。”
陸青的描述，太過精準，太過詳細！
他甚至連那種神魂都被凍結的無力感，都描述得淋漓盡致！
這己經不是猜測，這是親眼所見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周烈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腳下的碎石發出一陣輕響，在這死寂的溶洞裡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他身後的那些龍牙禁軍士兵，雖然依舊保持著戒備姿態，但他們的目光，己經不自覺地在周烈和陸青之間來回游移。
懷疑的種子，一旦種下，便會瘋狂滋長。
他們的長官，那個在他們眼中戰無不勝、威嚴如山的周副官，真的……像這個神秘男人說的那樣，每晚都在承受著地獄般的折磨？
“你用最烈的酒來麻痺自己，用最烈的藥物來刺激神經，但都無濟於事。”
陸青的言語，化作了最鋒利的刀，一刀一刀，精準地割開周烈用權勢和傲慢偽裝起來的層層外殼，將他內心最脆弱、最不堪的一面，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部下的面前。
“你享受著元帥府第一副官的無上榮光，卻活得像一條被拴著項圈的狗。每到午夜，你的主人就會狠狠拉一下鏈子，讓你記清楚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你所謂的忠誠，不過是建立在恐懼之上的奴性！”
“你連自己的身體都掌控不了，連自己的病痛都無法言說，你用什麼來掌控別人的生死？又有什麼資格，用這副鐐銬，來鎖拿我？”
轟！！！
最後一句話，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，徹底擊潰了周烈所有的心理防線！
威嚴！掃地！
尊嚴！盡失！
他引以為傲的一切，都被這個男人用最輕蔑的語氣，當著他所有親信的面，踩在腳下，碾得粉碎！
“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周烈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將官的體面，他雙手抱住頭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淒厲嘶吼。
那張因為極致的羞辱與憤怒而扭曲的臉龐上，雙目赤紅，血絲遍佈，再無半點理智可言，只剩下被逼入絕境的瘋狂與毀滅欲。
他輸了。
輸得一敗塗地。
在絕對的實力和無情的誅心面前，他所有的權謀與威壓，都成了一個笑話。
周圍的龍牙禁軍士兵們，面面相覷，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茫然。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周副官。
那個一向冷靜、殘酷、視他們為工具的男人，此刻，卻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、扔在雪地裡瑟瑟發抖的可憐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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