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地面,透過薄薄的褲料,將寒意無情地灌入白景山的膝蓋骨。
然而,這點寒冷與他心臟深處那蠢蠢欲動的灼痛相比,簡首不值一提。
他跪在地上,仰著頭,像一隻被扼住咽喉的野狗,貪婪而卑微地望著病床上那個連呼吸都己停止的青年。
陸青的雙眼,只睜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。
那縫隙裡,沒有憤怒,沒有憐憫,甚至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情緒波動。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、比宇宙真空還要冰冷的漠然。
彷彿跪在他面前的,不是一個執掌龍國軍醫界牛耳的少將,而是一粒隨時可以碾碎的塵埃。
這種徹底的無視,比任何酷刑都更讓白景山感到恐懼。
“陸……陸先生……”
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一切,白景山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卑微而扭曲變形,他甚至顧不上去擦拭順著臉頰滑落的冷汗與淚水。
“只要您……只要您肯施展最後一針,救我一命!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!”
他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,開始瘋狂地丟擲他自認為最值錢的底牌。
“我在瑞士銀行有九位數的存款!我在北美和歐洲還有幾處莊園和公司股份!這些……這些全都可以轉到您的名下!我發誓!”
財富,是腐蝕人心的最佳毒藥。白景山深諳此道,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種誘惑。
然而,陸青的睫毛,紋絲不動。
那道眼縫,彷彿隨時都會徹底閉合。
白景山的心臟猛地一抽,恐慌加劇。
不對!他要的不是錢!
也是,以陸青通神的醫術,想要財富不過是反掌之間的事情。
那麼,是權力!
“還有!還有我在軍方的人脈!”白景山急切地加大了音量,生怕陸青就此“睡去”,“我執掌軍區總院十幾年,門生故吏遍佈各大戰區!只要您一句話,他們……他們就是您最忠誠的下屬!我可以做您的狗,您讓我咬誰,我就咬誰!”
他將自己最後的尊嚴也拋了出去,企圖用權力的誘惑來打動陸青。
他相信,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年輕人,最渴望的就是這種一步登天的權力。
病房內的其他專家,聽著白景山這番毫無底線的言論,一個個臉色煞白,心中翻江倒海。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卑賤的白景山?那個平日裡說一不二、威嚴赫赫的首席,此刻竟真的如同一條搖尾乞憐的狗。
可讓他們更加膽寒的是,面對如此驚人的籌碼,病床上的陸青,依舊……不為所動。
他甚至連那道眼縫都沒有擴大一分。
那是一種發自骨髓的、對世俗權錢的絕對蔑視。
白景山的所有幻想,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。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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