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嗒。”
一聲輕微到極致的機械扣合聲,如同死神在耳邊敲響的最後一個音符,宣告了這場殘忍掠奪的終結。
那根連線著穿刺針與“銜尾蛇”主體的透明軟管,自動封口,緩緩從針尾脫離。
時間,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。
病房內,那刺耳的、象徵著心跳停止的“嘀——”長鳴聲依舊在瘋狂迴盪,像一曲為陸青送葬的哀樂。
被外骨骼士兵死死按在地上的錢文輝,己經停止了掙扎與怒吼。他整個人都垮了下去,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滿是冷汗的額頭上,那雙曾閃爍著官場智慧與堅毅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空洞與麻木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陸青的底牌,陸青最後的生機,就在他眼前,被這群穿著白大褂的魔鬼,硬生生從脊椎裡抽走了。
癱軟在地的白景山,瞳孔渙散,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,反覆呢喃著同一句話:“基因鏈式崩潰……不可逆……他……他變成一具空殼了……”
作為一名頂尖的醫學專家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當一個人的核心骨髓被以如此粗暴的方式抽取,特別是呈現出如此詭異的變異形態時,意味著什麼。
那不是簡單的樣本提取。
那是……靈魂的摘除!
而監控室內,李文博臉上那殘忍的獰笑,終於在此刻攀升到了頂點。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高腳杯,對著螢幕上那道代表死亡的首線,以及錢文輝那張生不如死的臉,無聲地、得意地,一飲而盡。
醇厚的酒液滑過喉嚨,帶來的卻是比勝利更加甘美的快感。
陸青,你不是能嗎?你不是狂嗎?
現在,你還剩下什麼?
然而,在這片由絕望、死寂與狂喜交織而成的詭異氛圍中,沒有一個人注意到,特派專員陳博士的反應。
他沒有笑。
也沒有任何勝利的表示。
他只是死死地、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眼神,盯著那根剛剛從機械臂上脫離下來的、不足十釐米長的特製樣本管。
樣本管內,並非眾人預想中的淡黃色骨髓液,也不是混雜著血液的紅色液體。
那是一種……幽藍。
一種彷彿將整片深海,連同最深邃夜空中的億萬星辰,都盡數壓縮於其中的、深邃而詭異的幽藍色!
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,這管幽藍色的液體,並非靜止的!
它在密封的管內,緩緩地、有規律地……蠕動著!
時而聚成一團,時而舒展開來,彷彿它根本不是什麼骨髓樣本,而是一個擁有獨立意識、正在沉睡中呼吸的……活物!
幽藍色的光華從液體內部透出,將整根樣本管都映照得如同一塊來自異世界的神秘晶石,散發著致命而又迷人的詭異光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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