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,愈發冷冽。
數十個黑洞洞的槍口,如同數十隻來自深淵的獨眼,死死地鎖定著錢文輝。那股由冰冷鋼鐵和無聲殺意交織而成的壓力,幾乎要將空氣都擠壓成實質,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肩上,鑽入他的骨髓。
他的後心,早己被冷汗濡溼,緊貼著昂貴的西裝襯衫,帶來一陣陣黏膩的涼意。
僵局。
一種足以讓心臟停止跳動的死亡僵局。
“人可以進去,包,必須留下!”
年輕尉官那句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最後通牒,如同喪鐘的餘音,在錢文輝的耳邊反覆迴盪。
他知道,這是對方最後的底線,也是最惡毒的陷阱。他們可以容忍他這個文官用規則來捍衛尊嚴,但絕不容許他將那份未知的“核武器”帶入他們的核心腹地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嘎吱——”
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夜空。
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用越野車,如同一頭暴怒的鋼鐵巨獸,以一個蠻橫的漂移甩尾,精準地停在了大門前。
車門猛地被推開,一道高大魁梧、肩扛將星的身影,帶著一股滔天的怒火,快步走了下來。
正是李文博!
他的軍靴踩在砂石地面上,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他那張剛毅的臉上,佈滿了陰雲,眼神中的暴虐與殺機,比那幾十個槍口加起來還要濃烈百倍!
“廢物!”
李文博看都沒看錢文輝一眼,徑首走到那名年輕尉官面前,一個字如同淬毒的耳光,狠狠扇在對方臉上。
年輕尉官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羞愧地低下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整個場面的氣壓,隨著李文博的到來,驟然降至冰點。那些原本還因為錢文輝的強硬而產生一絲動搖的龍牙禁軍,此刻瞬間繃緊了神經,眼神中的最後一絲人性被徹底抹去,只剩下絕對的服從與冰冷。
正主,終於來了。
錢文輝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但他握著公文包的手,卻反而攥得更緊了。
李文博終於轉過身,那雙鷹隼般的眸子,如同一對燒紅的鐵鉤,死死地釘在了錢文輝的身上,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剖開。
“錢主任,”他開口了,聲音低沉而沙啞,帶著一種極度壓抑的怒火,“你一個人,讓我這一個營的龍牙禁備受矚目,真是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話語中,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威脅。
錢文輝迎著他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,腰桿挺得筆首,語氣不卑不亢:“李少將,我只是在按規矩辦事。”
“規矩?”李文博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,他向前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如同山傾,“在這軍區總院,我的話,就是規矩!”
他猛地伸出手,那隻戴著戰術手套的大手,如同一隻鐵鉗,閃電般抓向錢文輝手中的公文包!
“把包給我!這是命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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