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與地面摩擦的“咔!咔!”聲,如同死神的腳步,每一步都踏在錢文輝的心臟上。
那兩名穿戴著外骨骼裝甲的特種士兵,就像兩座移動的鋼鐵堡壘,無情地逼近。他們頭盔下的面容被墨色護目鏡遮擋,看不出任何情緒,只有從液壓關節處散發出的、機油與金屬混合的冰冷氣味,以及那股純粹的、屬於戰爭機器的壓迫感,瘋狂地擠壓著病房內本就稀薄的空氣。
錢文輝的後背,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雙腿在不受控制地打顫,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,讓他幾乎要下意識地退縮、讓路。
但他不能。
他身後三米,就是陸青。是江南省的未來,是他頂頭上司葉昌河賭上一切的希望!
“站住!”
就在那冰冷的機械手即將觸碰到他肩膀的剎那,錢文輝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咆哮!
他非但沒有後退,反而猛地挺首了因恐懼而微駝的腰桿,張開雙臂,用自己那在鋼鐵巨獸面前顯得無比單薄的血肉之軀,死死地擋在了病床之前!
“李少將!你這是要公然違抗元帥的命令嗎?!”錢文輝雙目赤紅,死死地瞪著李文博。
這一刻,他不再是那個在病床前痛哭流涕的悲情下屬,而是一個在懸崖邊上,為守護陣地而決死一搏的悍將!
“違抗命令?”李文博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,他輕蔑地揚了揚下巴,用一種貓戲老鼠的眼神看著錢文輝,“錢主任,你是不是被嚇糊塗了?我手裡的,才是元帥的最高指令!而你,又算個什麼東西?”
“我算什麼東西?”錢文輝不怒反笑,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決絕,“我是元帥親自批准的,全權負責陸青同志‘生活起居’和‘安全保衛’工作的人!”
他猛地一跺腳,指著自己腳下的地面,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!
“元帥親口答應,將陸青同志的‘生活區’全權交給我!現在,你們要用這根比我胳膊還粗的針,強行刺入他的脊椎!我請問李少將,這難道不屬於對我負責的‘生活安全’最嚴重的侵犯嗎?!”
“我設立的‘絕對生活隔離區’,難道就是讓你們可以隨意進來,對他進行這種高風險‘侵入性傷害’的嗎?!”
好一個錢文輝!
這一番話,如同一套行雲流水的組合拳,打得又快又狠!
他沒有去質疑元帥的指令,而是偷換概念,將“脊髓穿刺”這個醫學行為,強行劃歸到了他所負責的“生活安全”範疇!
這,就是頂級政客的手腕!用你給我的權力,來對抗你自己的命令!用魔法,打敗魔法!
監控室內的陸青,神魂微動。
不錯。
這條官場老泥鰍,終於亮出了他最鋒利的牙齒。
李文博臉上的獰笑,瞬間僵住。
他沒想到,這個看似只懂哭哭啼啼的文官,竟然如此牙尖嘴利,三言兩語就給他挖了這麼大一個坑!
“強詞奪理!”李文博臉色鐵青,怒喝一聲,“錢文輝,你少在這裡混淆視聽!元帥指令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——‘醫療方案由專家組全權負責’!脊髓穿刺是醫學診斷!不是你的生活起居!”
“醫療方案?”錢文輝立刻抓住了這西個字,不屑地冷笑道,“方案?李少將,你懂什麼叫‘方案’嗎?”
他猛地轉身,凌厲的目光掃向那群噤若寒蟬的專家組,聲音陡然拔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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