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刺鼻的化學藥劑氣味，混雜著高濃度臭氧的冰冷，頑固地盤踞在病房的空氣中，壓過了之前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肉甜腥。
陸青的神魂，如同沉入萬丈深淵的玄鐵，在無盡的黑暗與死寂中，冰冷地感知著外界的一切。
“出來了！結果出來了！”
白景山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與狂喜，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那臺行動式光譜分析儀前衝過來，將一張剛剛打印出來、還帶著溫熱的報告單，像獻上免死金牌一樣，顫巍ながら地遞到錢文輝面前。
“錢主任！您看！完全……完全沒有問題！”
“成分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高純度過氧乙酸和穩定劑，無任何生物毒性，無任何能量殘留！就是……就是軍方最高規格的醫用洗消液！絕對安全！”
白景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，他身後那群專家也紛紛附和，一個個如蒙大赦，看向錢文輝的眼神充滿了慶幸。
贏了！
錢文輝死死地盯著那張報告單，每一個字元都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緊繃的神經，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懈。
他用程序正義，逼退了軍方的第一次強硬試探。
然而，就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瞬間，陸青那沉寂的神魂，卻猛地一凜！
不對！
他的大圓滿望氣術，如同覆蓋整個空間的無形蛛網，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節。
那個為首的防化隊長，在聽到“絕對安全”西個字的瞬間，他那隱藏在漆黑麵罩後的嘴角，極其輕微地、向上勾起了一個零點幾毫米的弧度。
那是一個混雜著譏誚、玩味，以及對獵物即將踏入陷阱的……殘酷冷笑！
這個微表情，快到連高速攝像機都無法捕捉，卻被陸青的望氣術看了個一清二楚！
有問題！
這洗消液，絕對有問題！
“既然化驗結果沒有問題，”防化隊長的聲音，透過變聲器傳出，冰冷而機械，打斷了專家們的慶賀，“那麼，根據一級生化清除條例，我們將立刻執行‘焦土’程式。”
他向前踏了一步，高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白色鐵塔，那股非人的壓迫感再次籠罩全場。
“錢主任，你以一己之力，己經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七分三十秒。現在，還請你讓開，不要再阻礙軍方執行公務。”
他的話語看似客氣，實則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強硬與一絲淡淡的嘲諷。
彷彿在說：你的表演結束了，現在，該輪到我了。
錢文輝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他被對方用自己最擅長的規則，將死了！
他之前所有的質疑，都建立在“洗消液可能存在貓膩”的基礎上。可現在，白紙黑字的化驗報告就擺在眼前，證明了洗消液在“物理層面”的絕對安全。
他再也沒有任何理由，去阻止對方的“合法”行為了。
“錢主任……”白景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道，“隊長說得對，現在控制汙染擴散才是第一位的，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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