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。
一種源自神魂深處、足以凍結骨髓的冰冷,在林破軍那道神諭般的命令落下的瞬間,便化作了一枚無形的毒針,狠狠扎進了白景山的心脈!
“立刻!馬上!抽取陸青同志的血液!”
“這是命令!”
每一個字,都如同萬鈞重錘,砸在他的天靈蓋上,震得他神魂欲裂,眼前發黑。
完了。
白景山的大腦一片空白,耳邊只剩下自己那如同破風箱般的心跳聲。
一邊,是林破軍那不容置疑、違者即死的煌煌軍令。
另一邊,是病床上那個“廢人”種在自己體內、能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恐怖“生死符”!
這是兩座無法撼動的大山,而他,就是被夾在中間,即將被碾成肉泥的那隻可憐螻蟻!
抽,還是不抽?
服從林帥,他或許能苟延殘喘,但下一秒,心脈中的火毒就會將他焚為焦炭!
反抗林帥……他甚至不敢想象那種後果!
汗水,如同溪流般從他的額角滾落,滴在冰冷的地板上,濺開一朵朵絕望的水花。他的身體,在兩種極致的恐懼夾擊下,劇烈地顫抖著,幾乎要當場散架。
錢文輝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他看著狀若篩糠的白景山,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之火,也隨之熄滅。
他完了。
陸青,也完了。
在這等佔據了道德與權力雙重製高點的陽謀面前,任何掙扎,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病房內,所有專家的目光,都期盼地聚焦在白景山身上,等待著他執行這“天經地義”的救人指令。
監控螢幕上,陳博士的身體正在加速腐爛,那淒厲的哀嚎,像一把鈍刀,反覆切割著在場每一個醫者的神經。
時間,在這一刻,被拉扯得無比漫長。
就在白景山即將被這恐怖的壓力徹底壓垮,準備屈服於軍令的瞬間——
“啊!!!”
一股遠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的劇痛,毫無徵兆地從他心脈深處那枚“生死符”上悍然爆發!
那是一種神魂被活生生撕裂、再被投入岩漿中反覆炙烤的酷刑!
白景山猛地慘叫一聲,整個人如同被高壓電擊中,身體向後弓起,形成一個詭異的弧度!
他的雙眼瞬間佈滿血絲,瞳孔因為極致的痛苦而縮成了針尖大小!
是陸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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