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。
一種狂熱之後的詭異死靜。
刺目的白光將特護病房照得雪亮，空氣中瀰漫著電流的焦糊味、消毒水的刺鼻氣味，以及那群專家身上因過度激動而蒸騰出的汗酸味。
一切聲音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主監護儀上那“滴…滴…滴…”的、如同重錘般敲擊在每個人心臟上的心跳聲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沉穩，強勁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生命力。
它在宣告一個事實。
一個足以將李文博所有冷酷與算計，徹底碾成齏粉的事實。
——陸青，還活著。
並且，活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好！
牆角，錢文輝緩緩地、一點點地，從冰冷的地板上站了起來。
那兩個死死按住他的外骨骼士兵，早己在目睹那“神蹟”的瞬間，就因為極致的震驚而鬆開了手，此刻正如同兩尊石雕般僵在原地，眼神渙散。
錢文輝沒有理會他們。
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去看病床上的陸青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慢得像電影裡的特寫鏡頭。
他先是撣了撣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塵，然後用一種近乎於刻板的姿態，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己被冷汗浸透、褶皺不堪的衣領。
他的臉上，找不到一絲一毫劫後餘生的慶幸，更沒有半分喜悅。
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儒雅隨和的臉，此刻，如同戴上了一張冰冷的面具。
巨大的悲痛與絕望，如同退潮般從他心頭散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從地獄深淵裡淬鍊而出的、冰冷刺骨的……滔天怒火！
他的腰桿，在這一刻，挺得筆首如槍！
他終於抬起頭，那雙因為絕望而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死死地鎖定了牆壁上那個不起眼的針孔攝像頭。
他知道，李文博在看。
他更知道，那個藏在更深處的、真正的幕後黑手，也在看！
“白院長。”
錢文輝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，精準地劃破了病房內這片狂熱而詭異的寧靜。
正對著儀器螢幕，狀若瘋魔的白景山渾身一顫，猛地回過頭，臉上還帶著那種病態的狂熱：“錢……錢主任？”
“剛才，你說什麼來著？”錢文輝緩緩地踱步上前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發出“噠、噠、噠”的輕響，每一下，都像是踩在白景山的心跳上。
“我……我說……這是神蹟！是生命的躍遷！”白景山語無倫次地嘶吼道，“陸先生他……他進化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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