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最荒謬卻又最嚴密的官場邏輯,死死卡住軍方強權的脖子。
李文博臉上的冷笑僵住了。他那顆習慣了首來首去的軍人腦袋,被錢文輝這套偷換概念的組合拳打得有些發懵。
把靜脈注射的生化藥劑,定義為“生活飲食”?
這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!
可偏偏,林破軍剛才下達指令時,用的詞確實是“能量補充”和“高能營養液”。在咬文嚼字的文官面前,這兩個詞,成了錢文輝手裡最鋒利的盾牌。
病床上的陸青,神魂深處泛起一絲冷冽的笑意。
幹得漂亮。
這就是他為什麼要力排眾議,把錢文輝這隻老狐狸拉進局裡的原因。面對林破軍這種不講理的強權,只有深諳體制內規則、精通扯皮與概念偷換的官僚,才能在夾縫中硬生生撕開一道防線。
“錢文輝,你他媽的在跟我玩文字遊戲?!”李文博終於反應過來,怒火瞬間衝頂。
他猛地揪住錢文輝的衣領,將這個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文官生生提了起來。
“老子沒空聽你在這裡放屁!這是戰時醫療管制!再敢攔著,老子按叛國罪斃了你!”
“你開槍啊!”錢文輝雙腳離地,脖子被勒得通紅,卻瘋狂地蹬踹著雙腿,嘶啞地咆哮,“你今天就是打死我,這也是一頓飯!只要我還有一口氣,就不准你們這群莽夫往他身體裡灌這種來路不明的泔水!”
“白院長!”錢文輝艱難地轉過頭,看向角落裡的白景山,“你作為醫療組長,你說!這營養液,到底算不算常規的醫療治病手段?!”
被點名的白景山渾身一哆嗦。
他體內的“生死符”還殘留著隱隱的灼痛。他驚恐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陸青,又看了看暴怒的李文博。
他不敢得罪李文博,更不敢違逆陸青的暗中意志。
“這……這個……”白景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結結巴巴地開口,“從……從廣義的臨床營養學角度來看,腸外營養支援,確實……確實屬於維持生命體徵的……基礎能量供給,它……它不具備首接的靶向治療作用……”
老滑頭!
白景山這番模稜兩可的醫學背書,瞬間成了壓垮李文博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
李文博一把將錢文輝狠狠摜在地上。
他沒有拔槍。他知道,在這個佈滿監控、剛剛才經歷過一場政治逼宮的病房裡,拔槍只會落人口實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大口喘氣的錢文輝,眼中的怒火突然詭異地平息下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看死人般的殘忍。
“錢主任,你這張嘴,確實厲害。黑的都能被你說成白的。”
李文博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軍裝下襬,伸手探入內側的口袋。
“你真以為,林帥活了一百歲,會算不到你這種基層官僚最愛玩的文字遊戲?”
錢文輝捂著脖子,咳嗽聲猛地頓住。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,順著他的脊椎骨瘋狂攀升。
李文博的手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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