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控室內,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。
李文博的耳膜,被錢文輝那一聲聲泣血般的“政治謀殺”衝擊得嗡嗡作響,眼前那片地獄般的廢墟景象,與錢文輝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,在他渙散的瞳孔中瘋狂交疊、旋轉,最終匯成一個深不見底的絕望漩渦。
完了。
這個念頭,像一條淬毒的冰蛇,從他的尾椎骨一路噬咬而上,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。
他百口莫辯。
在鐵一般的慘烈事實面前,在駐京辦主任那佔據了道德與政治雙重製高點的致命指控下,他任何的辯解,都顯得那麼蒼白、可笑,甚至像是在欲蓋彌彰。
不!
絕不能就這麼算了!
一股源自軍人本能的兇性與求生欲,從那片空白的腦海深處猛然炸開!他不能倒下!他若是倒了,等待他的,將是林帥那雷霆萬鈞的怒火,是足以將他碾成齏粉的軍事法庭!
一定有哪裡不對!
這臺儀器,是崑崙局的最高結晶,絕不可能如此脆弱!
這一切,太巧了!巧合得就像是一場……精心編排的戲劇!
李文博那佈滿血絲的眼球猛地一轉,視線穿過濃煙與火光,越過那些對他怒目而視的專家,最終,如同一支淬毒的利箭,死死地釘在了病床之上!
那個“廢人”!
那個從頭到尾都像一具屍體般躺在那裡的青年!
一個瘋狂到極致,卻又彷彿是唯一救命稻草的念頭,在他腦海中悍然成型!
“是他!”
李文博猛地抓起身前的對講機,用一種近乎癲狂的、歇斯底里的聲音,對著病房內咆哮道:“是陸青!是他搞的鬼!!”
“他根本沒昏迷!這一切都是他設計的!是他引爆了儀器!!”
這聲咆哮,讓病房內剛剛燃起的、針對李文博的同仇敵愾,瞬間一滯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錢文輝拍打著合金門的手停在了半空,他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,死死盯著監控探頭。
而那些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專家們,更是一個個面面相覷,臉上寫滿了荒謬與不可思議。
指控一個被判定為腦死亡、全身機能趨近於零的植物人,引爆了一臺軍工級的精密儀器?
李少將,他是被炸傻了嗎?!
病床之上,陸青的神魂,依舊冰冷如鐵。
來了。
狗急跳牆,果然開始亂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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