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顧長風那溫和而冰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病房內消散時,錢文輝那顆剛剛因為狂喜而衝上雲霄的心,又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猛地拽回了冰冷的深淵!
他猛地抬頭,死死瞪著牆角那個閃爍著幽微紅光的針孔攝像頭,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與警惕。
這個笑面虎!
他想幹什麼?!
他竟然在用指令,測試一個剛剛從腦死亡邊緣甦醒的病人!
病床上,陸青的神魂如同一尊萬古不化的冰雕,冷漠地“聽”著這個聲音,也“看”著錢文輝那瞬間僵硬的表情。
來了。
這條老狐狸的試探,比預想中來得更快,也更毒!
他沒有睜眼,沒有動彈,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。他知道,自己此刻任何一個有意識的反應,哪怕只是眼皮最細微的顫動,都會在對方那堪比鷹眼的監視下,徹底暴露自己的偽裝。
他必須演下去。
演一個……剛剛從腦死亡邊緣掙扎回來,只有最基本生理本能的活死人!
就在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的時刻,病床上的陸青,非但沒有動手指,反而……開始劇烈地喘息!
“嗬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
那不是回應,不是掙扎,而是一種極度虛弱、極度痛苦的、純粹的生理性喘息!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,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喉嚨裡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。
監控室內,顧長風臉上的笑容,緩緩凝固。
而錢文輝,在短暫的驚愕後,一股滔天的怒火與悲情,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!
“你們還愣著幹什麼?!還不快救人!!”
一聲帶著哭腔與無盡憤怒的咆哮,從他喉嚨裡爆發出來,他猛地轉身,對著擴音器的方向嘶吼,“他要是死了!你們所有人,都要給他陪葬!!”
這聲嘶吼,如同當頭一棒,將監控室內正陷入極致懷疑的顧長風敲醒。
他看著螢幕上那急轉首下的生命資料,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不管陸青是不是在演戲,他都不能讓陸青現在就死!
“白院長,帶人進去!”顧長風按下了另一個通話鍵,對著待命的白景山和專家組,下達了冷硬的指令,“無論如何,穩住他的命!”
命令下達的瞬間,病房門被猛地推開!
以白景山為首的專家組,如同潮水般蜂擁而入,各種儀器的警報聲、專家們焦急的呼喊聲、腳步的雜沓聲,瞬間將整個病房變成了一個混亂的戰場!
“心率下降!準備腎上腺素!”
“血氧飽和度低於70!快!上高流量給氧!”
“病人出現多器官衰竭跡象!白院,怎麼辦?!”
一片混亂之中,錢文輝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,身體一晃,腳下踉蹌,整個人“悲痛欲絕”地朝著病床撲了過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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