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口。
冰冷的,泛著幽藍金屬光澤的槍口,死死地抵在白景山的眉心。
陸青的神魂,如同懸浮在病房上空的幽靈,能清晰地“看”到那槍管內壁上殘留的、螺旋狀的細微火藥痕跡,能“聞”到顧長風身上那股因極致憤怒而分泌出的、帶有淡淡腥氣的荷爾蒙味道。
殺意,己經不再是無形的威懾,而是化作了實質的、即將噴發的滾燙岩漿。
“我只知道,誰敢擋我的路,誰就得死!”
顧長風的咆哮,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,每一個字都帶著要將人生吞活剝的暴虐。
他的食指,己經緊緊地扣在了扳機上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。
死亡的陰影,如同實質的冰水,從頭頂澆下。
白景山整個人都僵住了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眉心處傳來的、槍管那刺骨的冰涼觸感,甚至能感覺到顧長風手指每一次微小的顫動。
他毫不懷疑,下一秒,自己的腦袋就會像一個被鐵錘砸爛的西瓜,紅的白的,濺滿整個病房。
然而,就在他雙腿一軟,即將被這股純粹的死亡恐懼徹底壓垮的瞬間——
“嗡——!”
一股比剛才強烈十倍、百倍的,來自神魂深處的劇痛,如同燒紅的烙鐵,狠狠地燙在了他的靈魂之上!
那痛楚,不再是針扎,不再是火燒,而是一種神魂即將被徹底撕裂、湮滅的終極恐懼!
是主人……是主人在下達最後的通牒!
如果他不能阻止顧長風,那麼等待他的,不是一顆簡單的子彈,而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神魂酷刑!
他必須活下去!
他必須完成主人的任務!
這股來自靈魂最深處的、對“永死”的恐懼,如同最猛烈的強心針,瞬間擊潰了他對眼前這顆子彈的所有畏懼!
“啊!!!”
白景山抱著頭,再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!
但他這一次,沒有在地上翻滾,而是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,包括顧長風在內,都始料未及的瘋狂舉動!
他非但沒有後退,反而趁著顧長風因為他的慘叫而分神的剎那,猛地一個轉身,像一頭發了瘋的野豬,不顧一切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衝去!
不是門口,不是專家組,而是蜷縮在病床腳下,被兩名憲兵死死按住的……錢文輝!
“白景山!你找死!”顧長風怒吼一聲,槍口瞬間調轉,就要對準白景山的後心開槍。
可白景山的動作,更快!更決絕!
他整個人,都透著一股狗急跳牆、玉石俱焚的癲狂!
混亂中,他那隻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劇烈顫抖的手,閃電般地伸進了自己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白大褂口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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