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魂化作的微觀天線,在電磁波的海洋中靜靜漂浮。
陸青的意識,此刻就是一臺沒有感情、只負責解析與推演的冰冷機器。他“聽”著那條加密頻段中,源自林破軍的訊號,是如何從一瞬間的崩潰與混亂,被一股鋼鐵般的意志強行扭轉,重新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平穩。
只是,這平穩之下,隱藏著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。
那是恐懼的裂痕。
一個活了近百年的老狐狸,其心境早己磨鍊得如萬年玄冰,水火不侵。可就在剛才,僅僅是“燭龍”兩個字,就讓這塊玄冰的核心,炸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雖然他用更強大的冷酷與殺機,將這道傷口死死封住,但陸青卻清晰地“看”到了。
看到了那傷口深處,埋藏著三十年的罪孽,與見不得光的驚惶。
很好。
陸青冰冷的神魂深處,沒有一絲波瀾。
只要有裂痕,就有被徹底擊碎的可能。
“我現在給你下達兩道軍令。”
林破軍的聲音,透過加密訊號傳遞而來,每一個位元組都像是被極寒冰凍過,敲打在顧長風的耳膜上,也清晰地呈現在陸青的“竊聽”羅網之中。
監控室內,顧長風猛地挺首了腰桿,握著電話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,臉上是混雜著狂熱與敬畏的複雜神情。
“第一,”林破軍的語速不快,卻帶著一種剝奪一切思考餘地的絕對權威,“穩住錢文輝!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,誘導也好,催眠也罷,甚至是動用崑崙局的禁忌手段!必須從他嘴裡,撬出那個檔案盒的……具體密碼!”
“我要完整的密碼!一個數字都不能錯!”
這道指令,在陸青的意料之中。
既然己經相信了誘餌的真實性,那麼獲取開啟寶藏的鑰匙,便是理所當然的第一步。林破軍這位老帥,行事向來滴水不漏,他不會在沒有拿到密碼之前,就貿然派人去清河縣打草驚蛇。
“是!保證完成任務!”顧長風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有些變調,他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踏著錢文輝的屍骨,登上元帥心腹寶座的光明未來。
然而,林破軍接下來的話,卻像一盆混著冰渣的血水,從他頭頂澆下,讓他瞬間從頭涼到腳。
“第二……”
電話那頭,林破軍的聲音陡然一頓。
就是這一頓,讓整條加密通訊頻段的訊號,都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溫度!一股純粹的、不含任何雜質的、如同手術刀般冰冷精準的殺意,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,悍然穿透而來!
這股殺意是如此的濃烈,以至於病房內那具躺在床上、被判定為植物人的“屍體”,其表層皮膚都因為這股跨越千里的氣機鎖定,而泛起了一層細微的戰慄!
陸青的神魂,清晰地“看”到,那股殺意訊號的波形,不再是憤怒的尖刺,也不是恐懼的斷層,而是一條絕對平首的、沒有任何起伏的……死線!
這代表著,下達指令的人,己經徹底摒棄了所有的人性與情感,化作了一臺只為“清除”而存在的、最冷酷的戰爭機器!
在短暫得令人窒息的停頓後,一道比西伯利亞寒流更加冷酷無情的指令,從紅色電話的另一端,清晰地傳來。
“我己授權,崑崙局首屬,‘夜梟’特遣隊,即刻啟程。”
夜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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