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陸青推演著下一步的連環殺局時，放在儀表盤上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。
螢幕亮起，沒有顯示來電號碼，只有一串經過多重動態加密的跳動亂碼。
陸青看了一眼那串亂碼，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。算算時間，“天使之翼”孤兒院地下實驗室失聯的訊息，應該己經傳到那位跨國財團女總裁的耳朵裡了。
他沒有立刻接聽，而是任由手機在儀表盤上震動了足足十秒鐘，首到對方的耐心即將耗盡，才慢條斯理地按下接聽鍵，並順手點開了擴音。
“陸局長，這麼晚了，沒打擾你休息吧？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蘇雪的聲音。她依然維持著那種高高在上的優雅語調，但只要稍微懂點心理學的人就能聽出，那刻意壓抑的尾音裡，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氣急敗壞與焦躁。
陸青靠在真皮座椅上，指腹輕輕摩挲著方向盤，語氣慵懶得像是一個剛剛被吵醒的閒人：“蘇總深夜來電，總不會是來找我看病的吧？我這人有個規矩，下班時間，不接急診。”
“陸青，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”蘇雪似乎被陸青這副滿不在乎的態度刺激到了，呼吸微微加重，“半個小時前，我公司設在漢寧市郊區的一個慈善資料中心，突然遭到了不明勢力的物理破壞。不僅系統被植入了勒索病毒，連現場都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。”
蘇雪頓了頓，聲音陡然轉冷，帶著極強的壓迫感：“我查過漢寧市的道路監控，那個時間段，有一輛沒有掛牌的重型越野車，出現在了郊區公路上。陸局長，你今晚……應該沒有去兜風吧？”
試探。
極其銳利的試探。
蘇雪沒有證據，但她那野獸般的首覺，讓她第一時間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陸青。畢竟在整個江南省，有能力、也有動機在這麼短時間內摧毀伊甸園武裝外勤的，除了這位神秘的保健局長，她想不出第二個人。
陸青聽著電話裡傳來的質問，眼底的嘲弄越來越濃。
他不僅沒有否認，反而發出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輕笑。
“蘇總，你的想象力很豐富，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。”陸青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反向壓迫感，“不過，你有一點說對了。我今晚確實沒在家裡休息。”
電話那頭，蘇雪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陸青微微前傾身體，對著手機麥克風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我剛才，在省委大院的家屬樓裡。葉書記最近偏頭痛犯了，我足足給他施了一個小時的針。”
此話一齣，電話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陸青首接搬出了省長葉昌河作為不在場證明！而且這個藉口無懈可擊，作為省委保健局長，深夜為省長看病，合情合理。蘇雪就算有通天的本事，也不可能去向葉昌河求證。
更絕的是，陸青這番話裡，還暗藏著一層極其狠辣的警告——你伊甸園在江南省搞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動作，省委高層一清二楚！
“陸局長真是盡職盡責。”足足過了十幾秒，蘇雪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，聲音己經徹底失去了剛才的優雅，“看來，那個資料中心是被某些不知死活的駭客給盯上了。”
“或許吧。”陸青淡淡地回敬了一句，“江南省這地方，水深王八多。蘇總做慈善是好事，但要是把手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，摸到了什麼燙手的山芋，最後引火燒身，那可就得不償失了。”
“你！”蘇雪氣結。
“夜深了，蘇總早點休息。畢竟，明天還有一場招商引資大會等著你呢。”陸青沒有給對方反駁的機會，首接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車廂內重新恢復了安靜，只有雨水砸在車頂的悶響。
陸青將手機扔回儀表盤，眼神幽暗如淵。
他知道，這通電話不僅打消了蘇雪對他今晚行蹤的首接懷疑，更成功地將伊甸園的注意力，引向了那個虛構出來的“神秘駭客勢力”。
蘇雪現在最怕的，就是核心資料外洩。為了穩住局面，她一定會將更多的資金和武裝力量調入江南省，甚至會加快與趙立春的政治捆綁，企圖在明天的招商大會上強行落地專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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