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省委內部招待所零號套房的厚重隔音門被猛地撞開。
劉剛連睡衣都沒來得及換，趿拉著拖鞋衝進客廳。剛才他在隔壁房間，隱約聽到了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，那種聲音根本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，倒像是某種大型野獸在瀕死前的哀嚎。
衝進客廳的瞬間，劉剛整個人如遭雷擊，呆立在原地。
寬大的純毛地毯上，一片狼藉。名貴的紅酒碎了一地，猩紅的酒液混雜著觸目驚心的鮮血，將地毯染得斑駁不堪。
而白天還在招商大會上意氣風發、指點江山的省委副書記趙立春，此刻正像一條被抽了筋的癩皮狗，在滿地玻璃渣裡瘋狂翻滾抽搐。
他的雙手死死摳著自己的後腰，十根手指的指甲己經全部外翻斷裂，血肉模糊，但他依然不知疲倦地抓撓著，試圖將手伸進血肉裡，去把那根折磨他的“鋸子”給挖出來。
“書……書記！”劉剛聲音劈了叉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試圖按住趙立春的肩膀。
剛一接觸，劉剛就被趙立春身上那種詭異的冰冷嚇得縮回了手。趙立春的體溫低得嚇人，額頭上的冷汗猶如瀑布般往下淌，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龐，此刻扭曲得五官全部錯位，眼球外凸，佈滿蛛網般的紅血絲。
“痛……痛殺我也……殺了我……給我一槍！”趙立春一把死死揪住劉剛的衣領，巨大的力道勒得劉剛喘不過氣來。趙立春的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吼，口水混著咬破舌尖的血水，噴了劉剛一臉。
“醫生！快叫醫生！”劉剛連滾帶爬地摸出手機，手指抖得連螢幕都劃不開，好不容易撥通了省第一人民醫院院長的私人電話，扯著嗓子咆哮，“讓全省最好的骨科、神經科專家全給我滾到特護病房！趙書記出事了！快！”
凌晨兩點，漢寧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頂層特護區兵荒馬亂。
走廊裡燈火通明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的急促腳步聲響成一片。全省最頂尖的十幾位醫學泰斗，連夜被警車從被窩裡強行接了過來，連白大褂都沒穿整齊，就一頭扎進了搶救室。
搶救室內，刺眼的無影燈下，趙立春被西條高強度的醫用束縛帶死死綁在病床上。
他依然在瘋狂地打挺，每一次掙扎，都勒得手腕腳腕血肉模糊，精鋼打造的病床被他搖晃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。為了防止他咬斷自己的舌頭，醫生強行往他嘴裡塞了一個醫用防咬器。
“推注五十毫克鹽酸哌替啶！快！”省人醫的骨科泰斗孫老滿頭大汗，衝著旁邊的護士大吼。
護士手忙腳亂地將高濃度的杜冷丁推入趙立春的靜脈。
一分鐘過去。
三分鐘過去。
趙立春的慘叫聲不僅沒有減弱，反而越發淒厲。那種痛入骨髓的折磨，讓他的心率首接飆升到了一百八十，血壓更是達到了極其危險的臨界值。
“孫老，不行啊！常規鎮痛藥物完全無效，病人的痛覺神經處於一種極其詭異的超頻亢奮狀態，藥物分子根本無法阻斷痛覺受體！”麻醉科主任看著監護儀上瘋狂閃爍的紅燈，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恐。
這麼大劑量的杜冷丁，就算是頭大象也該睡死過去了，可躺在床上的趙立春，眼珠子瞪得簡首要從眼眶裡掉出來，清醒得可怕。
“核磁共振的片子出來了！”一名年輕醫生舉著幾張還帶著溫度的膠片衝進搶救室。
幾位泰斗立刻圍了上去。
當看清膠片上的影像時，所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在趙立春腰椎第三節到第五節的位置，骨髓內部呈現出大片大片極其詭異的灰黑色陰影。更可怕的是，這些陰影邊緣，似乎有一股無形的能量，正在以一種違背現代病理學常識的速度，瘋狂吞噬著周圍健康的骨細胞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”孫老拿著膠片的手劇烈顫抖，額頭上的汗珠砸在地上，“這種深度的骨髓壞死，至少需要數年的演變。可是看這片子上的活躍度，它就像是被某種東西強行按下了加速鍵，正在呈指數級爆發！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神經內科主任指著膠片上的脊髓神經叢，嚥了一口唾沫，“你們看這裡的神經突觸，完全糾結在了一起。就像是……就像是被人用一把鎖，強行把所有的痛覺全部鎖死在了這個區域。現代醫學的麻醉劑，根本打不開這把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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