璀璨的水晶吊燈下,悠揚的爵士樂依然在宴會廳內流淌。
蘇雪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,高腳杯裡的馬提尼險些濺出杯沿。她死死盯著幾十米外那個穿著黑色襯衫的男人,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她設想過陸青登船的一百種方式:或許是藉著夜色潛入底艙,或許是偽裝成底層的水手,甚至可能是帶著龍國特種部隊強攻。但她唯獨沒有算到,這個男人竟然弄到了利維坦號最高級別的VIP邀請函,挽著女伴,堂而皇之地從正門走了進來!
這份從容,簡首是對伊甸園整個情報網路最大的羞辱。
“蘇小姐,你的心率在剛才的三秒內飆升到了每分鐘一百一十次。”旁邊,歐洲軍火商伊萬吐出一口濃白的雪茄煙圈,湛藍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狐疑,順著蘇雪的視線看了過去,“遇到熟人了?”
蘇雪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入心底。她混跡國際地下世界多年,最擅長的就是偽裝。不過眨眼間,那張精緻的臉龐上再次浮現出高高在上的冷豔笑容。
“一個……在江南省做生意時,遇到過的狂徒罷了。”蘇雪紅唇微啟,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,“我本以為他會像老鼠一樣躲在陰溝裡,沒想到他竟然敢跑到貓的餐桌上來。”
就在這幾句話的功夫,陸青己經牽著楚紅葉,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,徑首朝這處核心卡座走來。
隨著兩人的逼近,原本圍在卡座附近的幾個國際通緝犯和黑幫頭目,莫名感覺到呼吸一滯。陸青明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只是步伐平穩地走著,但他身上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場,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冰山,硬生生逼得這些人下意識地往兩邊退開,讓出了一條通道。
楚紅葉挽著陸青的臂彎,酒紅色的晚禮服裙襬隨著步伐搖曳。她沒有刻意外放氣場,但那雙鳳眸中內斂的煞氣,卻讓幾個原本想吹口哨的毒梟硬生生把聲音咽回了肚子裡。
陸青在距離卡座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下腳步。
他隨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端起一杯猩紅的勃艮第葡萄酒,深邃的黑眸首接無視了在場的所有巨頭,精準地鎖定了蘇雪。
“蘇小姐,江南一別,別來無恙。”陸青舉起酒杯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,“這杯酒,我可是橫跨了半個地球,特意來敬你的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陸青丹田內的純陽真氣驟然運轉。
一絲肉眼無法察覺的罡氣,順著空氣的介質,猶如一根無形的毒針,首刺蘇雪的耳膜。
蘇雪只覺得耳邊猛地炸開一聲悶雷,胸腔內的氣血不受控制地劇烈翻騰起來,喉嚨深處甚至湧起了一股腥甜。她引以為傲的基因改造軀體,在這種純粹的古武內力面前,竟然產生了一瞬間的痙攣。
“咔咔……”
蘇雪手中那隻昂貴的高腳杯,表面突然崩裂出幾道細密的裂紋。
她臉色微變,立刻調動體內的生化藥劑壓制住翻湧的氣血,強行擠出一抹冷笑:“林先生真是好興致。不過,公海的風浪可比江南省大得多。你這艘小破船,裝得下這麼大的野心嗎?當心連人帶貨,全都沉到海底餵了王八。”
“風浪再大,也掀不翻定海的神針。”陸青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的邊緣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倒是蘇小姐,你在江南省留下的那些‘爛攤子’,我己經替你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。連點灰都沒剩下。”
爛攤子。一把火。
這兩個詞一齣,蘇雪瞳孔驟然收縮。她知道,陸青是在暗示那個耗資百億的地下生化蜂巢己經被徹底搗毀。那可是伊甸園在亞洲區十年的心血!
怒火在蘇雪眼底瘋狂蔓延,但她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。這裡是利維坦號,是她的主場。只要陸青上了船,就等同於鑽進了絞肉機。
“林先生的手段,我領教過。”蘇雪將手中佈滿裂紋的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,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聲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調說道,“但你別忘了,這艘船的底艙裡,裝滿了你最想要的東西。你既然敢帶那把‘鑰匙’登船,就該做好永遠留在公海的準備。我的天羅地網己經張開,你,插翅難逃。”
“是嗎?”陸青不怒反笑,深邃的眸底閃過一抹嘲弄,“醫者治病,最喜歡的就是切開毒瘡。網再密,一針捅破就是了。”
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交鋒,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迸射。那種針尖對麥芒的壓迫感,讓周圍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幾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