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一號病房內，那股刺鼻的腥臭味久久不散。
老首長那句沙啞卻透著無盡殺伐之氣的話音剛落，張將軍沒有任何遲疑，猛地一揮手。
門外兩名如狼似虎的內衛瞬間衝進病房，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白景堂的肩膀。精鋼打造的手銬“咔噠”一聲，首接鎖住了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國醫聖。
“放肆！你們幹什麼！我是御醫閣首席，是享受副國級待遇的專家！”白景堂拼命掙扎著，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銀髮散亂地貼在額頭上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條被逼入絕境的瘋狗，“張建國！你敢抓我？老首長的化驗單明明白白，那是自然衰竭！你憑什麼聽信一個黃口小兒的滿口胡言！”
張將軍冷著臉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，只是吐出一個字：“帶走，單獨關押。”
白景堂被強行拖出病房，走廊裡迴盪著他色厲內荏的咆哮聲。
病床上的老首長在護士的攙扶下微微靠起半個身子，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的眼眸，越過眾人，穩穩地落在了陸青身上。
“小陸大夫。”老首長咳嗽了兩聲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由衷的讚賞，“今天這條老命，多虧了你。江南葉昌河那小子，倒是給我舉薦了一個了不得的國士。”
陸青不卑不亢地微微頷首：“職責所在。首長體內的毒素雖然逼出大半，但骨髓生機受損，還需要用溫和的古方慢慢調養，切忌再動用任何西藥抗生素。”
“好，全聽你的。”老首長轉頭看向張將軍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建國，傳我的話。從現在起，賦予陸青大內特許行醫權。西山禁地所有的醫療檔案、用藥記錄，他可以隨意查閱。任何人敢阻攔，以叛國罪論處！”
此話一齣，病房內的幾位軍方大佬紛紛動容。大內特許行醫權，這可是連御醫閣首席都不曾有過的最高特權！這意味著，陸青在京城的醫療系統內，擁有了先斬後奏的絕對生殺大權。
“是！”張將軍立正敬禮。
十分鐘後，西山禁地地下二層的臨時審訊室。
刺眼的冷白熾燈打在不鏽鋼審訊椅上。坐在椅子上的，是一名穿著白大褂、年約西十歲的中年女護士長。她是老首長特護團隊的核心成員，也是每天負責給老首長配藥、輸液的關鍵人物。
張將軍站在單向玻璃後，眉頭緊鎖地對身旁的陸青說道：“陸先生，這個王芳嘴很硬。我們的人審了半個小時，她一口咬定所有的用藥都是嚴格按照御醫閣的常規處方執行的，沒有任何違規操作。白景堂經營了二十年，這幫人早就成了利益共同體，沒有確鑿的物證，很難撬開他們的嘴。”
陸青透過玻璃看著審訊室內那個低著頭、雙手死死絞在一起的女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常規的審訊對她沒用。”陸青推開審訊室的門，大步走入，“因為她怕的不是你們，而是白景堂背後的東西。”
聽到開門聲，王芳身體猛地一顫，抬起頭，眼神中透著極度的防備與慌亂。
陸青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，沒有翻看桌上的任何卷宗，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的臉。
大宗師的望氣術瞬間運轉。在陸青的視野中，王芳的面部輪廓上浮現出常人無法察覺的細微氣機。她的肝膽經絡處，縈繞著一絲極淡的灰黑色死氣，而心脈則呈現出一種極度亢奮卻又後繼無力的虛弱感。
這種脈象，陸青太熟悉了。
“王護士長，三十九歲，離異，獨自撫養一個患有嚴重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兒。”陸青單手敲擊著桌面，聲音平緩得沒有一絲起伏，“如果我沒看錯，你女兒的心臟病，在半年前奇蹟般地痊癒了，對吧？”
王芳的瞳孔驟然收縮，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肉裡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這是我的私事，跟首長的病沒有關係！”
“有沒有關係，你心裡最清楚。”陸青微微傾下身子，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死死鎖住她的雙眼，“伊甸園的‘基因衰敗藥劑’，雖然能強行透支潛能修復殘缺的器官，但代價是極速消耗壽命。你女兒現在看起來活蹦亂跳，但最多活不過三年。”
“你胡說！”王芳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，眼淚奪眶而出，“白首席說了，那是國外最先進的靶向基因藥！只要我按他說的做，我女兒就能像正常人一樣長大！”
“是嗎？”陸青冷笑一聲，“那為什麼你現在每天晚上都會心絞痛，甚至開始大把地掉頭髮？你以為白景堂不知道這種藥的副作用？他只是把你女兒當成了臨床試驗的活體小白鼠。而你為了換取這種毒藥，不僅出賣了老首長，甚至還親自試藥，對吧？”
轟！
陸青的這番話，猶如一記重錘，狠狠砸碎了王芳心裡最後的一絲幻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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