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，暴雨初歇。
江南省衛生廳的頂層會議室裡，氣氛壓抑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。
刺耳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，像是一道道催命符。十幾位省內三甲公立醫院的院長坐在長條會議桌兩旁，一個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“葉省長，省立醫院的生理鹽水和頭孢類抗生素庫存己經見底了！急診科那邊送來兩個車禍重傷員，連最基礎的止血鉗和紗布都快斷供了！”
“漢寧市第一人民醫院也是！今天上午原定的三十臺常規手術，因為麻醉劑和消炎藥不到位，全部被迫叫停！病人家屬己經把門診大廳堵了！”
“供應商那邊怎麼說？平時不是隨叫隨到嗎？”剛接任衛生廳長不久的陳明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眼珠子里布滿血絲。
“聯絡了！全省三大藥企的銷售總監口徑出奇的一致，要麼說生產線檢修，要麼說物流倉儲被昨晚的暴雨淹了。甚至連外省的渠道，也被卡得死死的，一盒阿莫西林都運不進來！”一名院長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這是有人在背後下死手，要斷了全省公立醫院的糧啊！”
坐在主位上的葉昌河眉頭緊鎖，手裡的中性筆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印子，筆尖首接折斷。
他知道這是誰的手筆。
京城特使裴東來明著搶奪護城河基金不成，白少亭暗殺又失敗，現在首接聯合江南首富宋天明掀桌子了。
宋家掌控著江南省七成的醫療供應鏈，三大藥商全是他宋天明養的狗。切斷基礎藥材和器械，這是要用全省老百姓的命，來逼他葉昌河和陸青低頭！
一旦醫療系統大面積癱瘓，引發群體性恐慌，別說護城河基金保不住，他這個省長也得引咎辭職。
與此同時，漢寧市郊的宋氏公館。
富麗堂皇的歐式會客廳內，燃燒著淡淡的沉香。宋天明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真絲唐裝，靠在義大利純手工定製的沙發上，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。
坐在他對面的，正是江南三大藥商的董事長。
“宋老，咱們這招釜底抽薪，是不是太狠了點？”其中一位胖乎乎的董事長擦了擦額頭的汗，“省裡那些醫院現在可是急瘋了，萬一真鬧出人命，葉昌河要是急眼了……”
“急眼？他拿什麼急眼？”宋天明冷笑一聲，輕輕吹了吹茶杯裡的浮葉，“護城河基金把藥價壓得那麼低，斷了大家的財路。既然他不給我們留活路，那就別怪我們掀桌子。沒有我們的藥，他陸青醫術再高，難道能憑空變出紗布和抗生素嗎？”
說到這裡，宋天明忽然覺得左側太陽穴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。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，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這頭痛的毛病最近越來越頻繁了，私人醫生說是操勞過度，但他總覺得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跳。
不過這絲異樣很快被他壓了下去。宋天明放下茶杯，眼中閃過一抹資本家獨有的冷酷貪婪：“告訴下面的人，把口子給我扎死了。最多撐到今晚，葉昌河就會帶著陸青，乖乖跑到我這公館來磕頭認錯。到時候，護城河基金那幾百億的盤子，就是咱們的了。”
省衛生廳會議室。
焦躁與恐慌的情緒己經到達了臨界點。幾個脾氣急的院長甚至提議向宋家妥協，畢竟病人的命等不起。
就在陳明遠快要壓不住場子的時候，“砰”的一聲，會議室厚重的雙開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陸青穿著一件挺括的白襯衫，步伐平穩地走了進來。他的神色極其平靜，幽深的黑眸中看不到一絲慌亂，反而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的從容。
跟在他身後的楚紅葉，手裡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。
“陸局長，你可算來了！”陳明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宋家全面斷供，咱們的醫院最多還能撐三個小時！”
“慌什麼。”陸青走到會議桌前，拉開椅子坐下。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奇異力量，瞬間壓住了全場的嘈雜。
他轉頭看向楚紅葉，微微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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