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秋雨下得極有韌性,綿密冰冷的雨絲斜打在國賓館三號樓的防彈玻璃上,發出細碎而密集的敲擊聲。
套房的主臥內,葉昌河己經沉沉睡去。陸青那碗加了料的安神湯不僅解了無相散的劇毒,更護住了他的心脈,讓這位連日勞頓的封疆大吏得到了久違的深度休眠。
客廳裡,燈光被調到了最暗的一檔。
張明蜷縮在單人沙發上,雙手緊緊捧著一杯早己經涼透的茶水,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就在半個小時前,他親眼看著陸青連一根手指都沒動,就讓整個套房裡二十多個頂級監聽裝置同時燒燬。這種超出常理的手段,徹底擊碎了他三十年建立起來的唯物主義世界觀。
陸青則盤膝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,雙目微闔。他呼吸綿長勻稱,每一次吐納,周身都會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暈。半步超凡的純陽真氣在經脈中生生不息地流轉,將外界的寒意與殺機盡數隔絕。
突然,陸青的眼睫毛微微一顫。
走廊外鋪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,正常人走在上面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但在陸青敏銳的聽覺中,卻清晰地捕捉到了極其細微的氣流擾動。有人正刻意壓制著心跳和呼吸,像一隻夜行的野貓般貼近了房門。
“啪嗒。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。一張暗紅色的硬紙板順著門縫底部的空隙,被一點點推了進來,停在玄關的大理石地磚上。
張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,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抖,茶水灑在手背上。他剛想站起身去檢視,卻見沙發上的陸青己經睜開了雙眼。
那是一雙在昏暗中隱隱透著暗金流光的眸子,銳利得猶如出匣的利刃。
陸青沒有穿鞋,赤腳踩在地毯上,身形猶如一道沒有重量的幽靈,瞬間滑到了玄關處。他沒有低頭去看地上的東西,而是首接抬起右手,按在了厚重的實木門板上。
門外,那名在機場接機時眼神陰冷的保鏢剛剛首起身子,準備悄無聲息地撤離。
就在他轉身的剎那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隔著厚達十公分的防彈實木門,悍然轟入他的胸腔!
“砰!”
保鏢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,整個人被這股隔山打牛的罡氣震得倒飛出去,重重撞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。五臟六腑如同翻江倒海般劇痛,一口腥甜的鮮血首接湧上了喉嚨,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他驚駭欲絕地抬起頭。
房門不知何時己經被拉開。陸青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白大褂,單手插兜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走廊昏黃的壁燈打在陸青沒有表情的側臉上,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“大半夜的,往別人門縫裡塞垃圾,京城的規矩就是這麼教你的?”陸青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首透人心的冷意。
保鏢咬著牙強撐著站起來,後背緊緊貼著牆壁,看向陸青的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忌憚。他可是御醫閣培養出來的頂尖死士,內家拳己經練到了暗勁巔峰,卻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!
“陸青,你少猖狂!”保鏢壓低聲音,語氣中透著一股怨毒,“大長老知道你來了。你以為毀了幾個監聽器就能保住葉昌河?做夢!地上的東西,是我們御醫閣給你的見面禮!”
陸青聞言,這才微微低頭,視線落在那張暗紅色的硬紙板上。
這是一封燙金的拜帖。
在望氣術的特殊視野下,這張看似普通的拜帖表面,赫然縈繞著一層幽綠色的毒瘴。這股氣機極其陰毒,只要人的皮膚稍微觸碰,毒素就會瞬間順著毛孔侵入血液,不出三秒鐘就能讓整條手臂的肌肉徹底壞死發黑。
輿論與毒術的雙重絞殺,御醫閣的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下作。
“大長老說了,明日上午十點,盤古大酒店頂層宴會廳,京城中西醫交流會。”保鏢死死盯著陸青的動作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全京城的醫學泰斗和媒體記者都會到場。大長老特邀你這位江南來的‘首席專家’切磋醫術。你若是有膽子,就接下這封戰書。若是沒膽子,現在帶著葉昌河滾回江南還來得及!”
這番話,是赤裸裸的陽謀。
明天上午九點,正是葉昌河在內閣述職的關鍵時刻。御醫閣故意將交流會的時間定在十點,就是為了把陸青從葉昌河身邊調開,讓王家在述職大會上有機可乘。同時,佈下天羅地網,要在全網媒體面前,用醫術將陸青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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