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黑色的邁騰轎車停在生鏽的鐵門外,車窗裡扔出的黑色公文包砸在積水中,濺起一片泥水。
幾個穿著黑色雨衣的保安愣住了。帶頭的保安隊長下意識地用手電筒晃了一下那個半敞開的公文包,刺目的紅色鈔票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晃眼。少說也有上百萬的現金,就這麼像扔垃圾一樣被扔在了泥水裡。
保安隊長嚥了口唾沫,原本握著警棍的手悄悄鬆開了。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車內那個戴著金絲眼鏡、神色狂妄的男人,不敢擅自做主,立刻拿起肩頭的對講機壓低聲音彙報了幾句。
不到一分鐘,沉重的鐵門伴隨著刺耳的機械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拉開。
陸青沒有下車,一腳油門踩下,邁騰轎車首接碾過水坑,大搖大擺地駛入廠區。
在一棟五層高的灰色辦公樓前,車剛停穩,一個穿著考究西裝、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便撐著一把寬大的黑傘迎了上來。男人圓盤臉上堆滿了和氣生財的笑容,眼底卻藏著商人的精明與毒蛇般的陰冷。
“哎喲,這位老闆看著面生啊,怎麼稱呼?”中年胖子主動拉開車門,傘骨微微傾斜,擋住了漫天大雨。
陸青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特供香菸,點燃後深吸了一口,吐出濃重的煙霧噴在胖子臉上。
“免貴姓林,北方來的。”陸青連正眼都沒看他,語氣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,“你就是這兒的管事?我剛才在門口說了,你們江南市面上的‘仙靈液’,我全要了。兩百億的盤子,你接得住嗎?”
胖子被煙霧嗆得眯了眯眼,臉上的笑容卻更盛了,只是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嘲弄。他叫劉金水,是天醫谷安插在世俗界的白手套。這幾天不知道有多少不知死活的游資想來分一杯羹,但敢一開口就砸兩百億的,眼前這人還是頭一個。
“林老闆真是財大氣粗。”劉金水搓了搓手,笑眯眯地說,“不過咱們長青生物科技的產能有限,江南省的訂單都排到下個月了。您這空口白牙的,我很難辦啊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”陸青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車後備箱,“我帶了瑞銀的不記名本票。但我這人做生意有個規矩,不見兔子不撒鷹。外頭傳你們這藥神乎其神,我得親眼看看你們的核心生產線。要是技術壁壘不夠高,被別人仿製了,我這兩百億砸進去連個響都聽不到。”
劉金水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收,目光死死盯著陸青的眼睛,試圖從這個北方商人身上找出一絲破綻。然而陸青的眼神除了貪婪和狂妄,再無其他。
“林老闆,核心車間可是機密……”
“機密個屁。”陸青首接打斷了他,作勢就要拉上車門,“連看都不讓看,看來是個草臺班子。老子去江北找別的廠。”
“哎!林老闆留步!”劉金水急忙按住車門。天醫谷最近正急需大量世俗資金來填補宋世傑倒臺後的窟窿,兩百億的現金流,足以讓他在谷內的地位水漲船高。更何況,就算這人看出了什麼端倪,進了這龍潭虎穴,也休想活著出去。
“既然林老闆這麼有誠意,那我就破個例。請跟我來。”
劉金水打著傘,領著陸青繞過主辦公樓,來到後方一座看似廢棄的巨型倉庫前。經過了足足三道瞳孔和指紋驗證的防爆門後,兩人乘坐一部隱秘的貨梯,首接向地下深處降去。
隨著電梯不斷下行,空氣中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。原本充斥在鼻腔裡的工業消毒水味逐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濃郁的甜膩香精味。
陸青深吸了一口氣,金絲眼鏡後的雙眸深處,一抹暗金色的流光悄然流轉。大圓滿望氣術無聲開啟。
在這股甜膩的味道之下,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“叮——”
電梯門在地下二層緩緩開啟。映入眼簾的,是一個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現代化無菌實驗室。數十名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工人正在流水線上忙碌。而在實驗室的最深處,矗立著三個高達十米的巨型玻璃反應釜。
反應釜內,慘綠色的液體正在瘋狂翻滾沸騰,表面甚至結出了一層詭異的冰霜。
“林老闆,這就是我們長青生物的核心原液發酵艙。”劉金水指著那三個龐然大物,語氣中透著掩飾不住的傲然,“全世界獨此一家。只要一滴原液,稀釋後就能勾兌出上萬瓶仙靈液。”
陸青雙手插在夾克的口袋裡,緩步走到距離反應釜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在望氣術的視界中,這根本不是什麼保健品原液,而是一個極其惡毒的“生化蠱盅”。
慘綠色的液體中,密密麻麻地遊動著灰黑色的氣流。那是純度極高的人造孽氣。而在這些孽氣之間,還夾雜著一絲絲極其微弱的金色生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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