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種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清道夫”七型那撕裂耳膜的恐怖蜂鳴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令人作嘔的、在顱腔內瘋狂迴響的耳鳴。空氣中,瀰漫著一股由臭氧、燒焦的塑膠和金屬過熱後混合而成的濃烈惡臭,辛辣刺鼻,瘋狂地鑽入每一個倖存者的肺裡。
顧長風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那股無形的次聲波衝擊,像一柄看不見的重錘,狠狠砸進他的五臟六腑。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,只有一種彷彿靈魂都被從身體裡搖散的劇烈暈眩與噁心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嘔!”
他猛地彎下腰,喉嚨一陣痙攣,劇烈地乾嘔起來,卻什麼都吐不出來,只有酸澀的膽汁和血沫順著嘴角流下。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,瘋狂地翻攪、撕扯,讓他連站立的力氣都快要失去。
病房內,光線昏暗。那臺猙獰的“清道夫”,此刻己經變成了一堆冒著嫋嫋黑煙的、扭曲的廢鐵。它核心的位置,留下一個向內坍縮的、漆黑的空洞,彷彿一頭被自己活活撐死的鋼鐵巨獸,死狀悽慘。
病床之上,陸青依舊靜靜地躺著,身上蓋著薄被,除了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,竟看不出任何被能量風暴席捲過的痕跡。
“專……專員……”
一名倖存的憲兵,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,他顫抖著聲音,試圖靠近顧長風,“您……您沒事吧?”
“滾開!”
顧長風一把推開他,強撐著首起身。他甩了甩昏沉的腦袋,臉上依舊帶著無法置信的驚魂未定。
怎麼會這樣?
儀器怎麼會自己熔燬?怎麼會反噬?
一股無法言喻的煩躁與後怕,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。他下意識地抬起手,想擦一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。
然而,就在他抬手的瞬間,他的動作,凝固了。
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背。
那隻剛剛還以一種優雅而殘忍的姿態,按下啟動按鈕的手。
一個斑點。
一個硬幣大小的、猶如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的、呈現出一種詭異暗紅色的斑點,正悄無聲息地,出現在他的手背皮膚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燙傷。
斑點的中心,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、半透明的蠟質感,而邊緣,則是一圈正在緩緩擴散的、觸目驚心的血紅色浸潤線,像是有無數微小的蟲子,正在皮膚下瘋狂地啃噬、蔓延!
這是……什麼?
顧長風的瞳孔,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!
一股比剛才面對儀器內爆時,更加冰冷、更加深沉、更加絕望的恐懼,如同從地獄深處伸出的無數只冰冷鬼手,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,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結!
“啊……”
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、變了調的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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