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比顧長風大腦皮層產生“我要喊叫”這個念頭後，神經訊號傳遞到聲帶的時間，還要短！
於是，一幕極致荒誕、極致詭異的場景，在所有人的面前上演了。
只見地上那灘爛肉般的顧長風，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，張大了嘴，脖子上青筋（如果還有的話）暴起，整個胸腔劇烈起伏，做出一個標準的、撕心裂肺的吶喊姿勢！
然而——
預想中那石破天驚的爆料，並沒有出現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陣“嗬……嘶……嘶……”的、如同破爛風箱漏氣般的、微弱而絕望的嘶嘶聲。
他喊不出來了！
他被強行物理禁言了！
顧長風那空洞的眼眶裡，瞬間被一種比死亡本身還要濃烈的恐懼與駭然所填滿！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在用力，能感覺到肺部的空氣在衝擊，但他就是發不出聲音！
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，從他的靈魂深處，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，讓他所有的怨毒、所有的秘密，全都腐爛在了肚子裡！
他驚恐地看向病床的方向，那個他一首以為是植物人的“零號樣本”！
是他！
一定是他！
這個念頭剛剛升起，就被更深沉的黑暗所吞噬。
“咔！”
一聲沉悶的、骨頭碎裂的鈍響。
憲兵隊長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。
在顧長風發聲失敗的那一刻，他眼中最後一絲人性化的波動也消失了。
他毫不猶豫，甚至沒有絲毫的停頓，手腕猛地一翻，那支冰冷堅硬的鋼製手槍，槍托帶著凌厲的破風聲，狠狠地、精準地，砸在了顧長風的後腦之上！
“砰！”
顧長風的腦袋，像一個被砸爛的西瓜，猛地向前一栽，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他那破爛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，隨即徹底癱軟下來，最後一絲生機，伴隨著那無法說出口的秘密，被永遠地埋葬了。
憲兵隊長面無表情地收回槍，熟練地插回槍套。
他看都沒看地上那具正在慢慢變涼的屍體，只是對著門口的兩名下屬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拖走。”
兩名憲兵立刻上前，一人抓著一條腿，像拖一條死狗一樣，將顧長風那半截焦黑的殘軀，毫不客氣地拖出了病房。
地面上，那道混合著鮮血、碎肉與焦炭的汙穢拖痕，顯得那麼的刺眼，又那麼的理所當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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