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局崩盤的剎那,病床上的陸青,神魂視角如同一枚懸於穹頂的冰冷鏡頭,將走廊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。
他能“聞”到,從焚屍爐那洞開的巨口中噴湧而出的,是足以讓鋼鐵變色的灼熱,混雜著錢文輝頭髮、眉毛被瞬間烤焦後產生的蛋白質焦糊味,刺鼻,且帶著死亡的腥氣。
他能“聽”到,錢文輝那一聲撕心裂肺、不似人聲的慘嚎,如何在狹長的合金走廊裡激起層層疊疊的迴音,如同地獄惡鬼的臨終詛咒,敲擊在每個人的耳膜上,讓他們的靈魂都在戰慄。
他能“看”到,憲兵隊長那張扭曲的臉。
那張臉上,前一秒還掛著任務即將完成的殘忍與快意,下一秒,就被活見鬼般的極致震驚與恐懼所取代。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粗暴地疊加在一起,讓他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荒誕的、小丑般的滑稽。
“哐當!”
手槍墜地的聲音,在死寂的混亂中,顯得格外清脆。
一切都失控了。
林破軍那道冰冷、決絕、不容置疑的“焚屍滅跡”指令,在執行的最後一步,被陸青用這種近乎神魔般的手段,硬生生砸了個粉碎!
一個本該化為灰燼的駐京辦主任,在焚屍爐前,在軍方憲兵和國家級醫療專家組的共同見證下,詐屍還魂!
這不再是意外。
這是醜聞!是足以在軍方內部掀起滔天巨浪的政治地震!
“他……他活了……”
憲兵隊長癱坐在地,嘴唇哆嗦著,好不容易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變了調的、幾乎聽不清的囈語。
“駐京辦的錢主任……他……他沒死!”
這句話,如同一道驚雷,將王副院長、白景山等所有石化的專家們從呆滯中劈醒!
他們看著那個從解剖臺上滾落,渾身焦黑,正連滾帶爬遠離火海的錢文輝,大腦瞬間被巨大的狂喜與更深沉的恐懼所佔據!
活了!
這枚承載著江南省最後希望的棋子,活了!
但下一秒,他們就將面對一個更恐怖的問題——一個活著的、能夠開口說話的錢文輝,對林破軍而言,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,一場不死不休的滅口!
果然,那名癱倒在地的憲兵隊長,在經歷了最初的驚駭與混亂後,眼神中的恐懼正在飛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後的瘋狂與狠厲!
他猛地想起了電話裡林破軍那不帶一絲感情的冰冷聲音。
想起了“一個不留”的授權。
他知道,錢文輝的復活,對他而言,不是奇蹟,而是催命符!
任務失敗,等待他的,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場!他自己,連同他的家人,都將被那隻看不見的巨手從這個世界上悄無聲息地抹去!
不!
不能失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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